不知道为何眼泪决堤一样,瞬间就止不住了。
明黛慌手慌脚地把挂在下巴上的眼泪拂去,好奇怪,怎么就擦不干呢!
百宜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真出大事了!
太狼狈了,明黛抬手捂着眼睛,哽咽地说:”我只是在为这些东西难过,我很快就会好的。”
百宜顺着她的话,忧心忡忡的“嗯”了一声,动作更轻了,把收拾好的衣裳放到毡包中,拎到桌上放着,随后蹑手蹑脚的悄悄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明黛一个人,明黛垂下手,趴在床上,看着绿宝石,胡思乱想,就算因为魏钦哭这一场,也没有什么的,这么久了,他们应当也算是朋友了,朋友绝交,肯定也会难过的。
这代表不了任何东西。
她肯定她更多的还是为了这些她心爱的东西难过。
明黛吸吸鼻子,思量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你不过是个残废,竟然还妄想着嫁给我们裴家,也不看先自己配不配!”
难听的话,狰狞的表情,铺天盖地而下,几乎将明黛淹没,明黛尖叫一声,挣扎地睁开眼睛,她大口呼吸着,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做梦。
明黛感觉到背脊潮湿了一片,泛着淡淡的凉意,她彻底清醒过来,拿起枕边的锦盒,爬下床,把锦盒塞进毡包中,想了想,要是不小心遇到魏钦,她要说什么?
没个头绪,她决定还是等着找个魏钦不在家的时候再去。
谁知半夜便下起了雨,阴雨绵绵,一连下了好几日,还不见停歇,明黛思量着这种天气魏钦应该不会出门,便暂且没去还东西。
魏府里上上下下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小姐也已经整整三日没有过来了。
冷清得让人不习惯。
“大爷这几日用膳都用的少,今天的就只动了几筷子。”姜娘站在廊下和浦真嘀咕。
可不是吗?
浦真揣着手,惆怅的叹息。
姜娘又感叹:“要是明小姐在就好了,明小姐喜欢吃我做的膳食,肯定不会剩这么多。”
浦真:……
正堂内的陈愖将他们的话听了个清楚。
陈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魏钦,轻咳一声,微微一笑,自顾自的说:“这雨不停,后头园子也没有动工,也不知道明小姐的绣球花怎么样了。”
“哎!明小姐说都是她辛辛苦苦亲手栽的,要是被雨水淹了,不知道会不会哭。”
魏钦没有反应,看陈愖分明看到他端着茶盏的手,晃了一下。
陈愖挑挑眉,满意了。
明黛当然在担心她的花!
不对,不是她的花!
可是,都是她种的呢!明黛非常郁闷,仰头看着细蒙蒙的雨丝,纠结着要不要翻去园子里看看。
这个时辰他应该在书房里,不会到后头来。
明黛这般想着,脚跟着抬起来。
“姐儿不穿那件琥珀衫!”百宜在她身后喊她。
那也是魏钦送的呢!明黛拿了靠在廊柱旁的伞,摇摇头:“不用了,我打把伞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魏钦缓步穿过回廊,刚走出月洞门,撑起伞,隔着朦胧的雨幕,远远的看到有个人支着伞蹲在秋千架前。
很小的一个背影,几乎被宽大的油伞遮了严实。
除了明黛还能有谁?
魏钦幽深的眸子眯了眯,默然地望着明黛,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唇角微动,垂了眼帘,闪过一丝轻嘲,躲了几日,终于肯现身了。
想来是不愿意见他,魏钦正准备转身回去,可脚步一顿,却不由自主地走到明黛身后。
他步伐重了几分,但掩在雨声中,似乎也不那么清明。
未修葺好的园子到处积了水坑淤泥,盆栽都搬到回廊下避雨,只是已经栽好的花草却没有办法,绣球花淋了几天雨,有些分量的花头都有些耷拉着。
明黛正唉声叹气的用手试图托起绣球的花头让它立起来,真是可怜,明黛伤心着,突然一道阴影自她头顶投下,她心里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慢慢的把伞转到一侧,回头一看。
果真是魏钦。
四目相视,迎上魏钦平静的面庞和他深黯没有情绪的双眸,明黛恍惚了一瞬,有些慌乱,又有些尴尬,只想赶快走,连忙起身,谁知蹲得太久,脚麻腿酸,一个踉跄,脚一崴,整个人歪坐到了泥地上。
“哎~”
安静的园子里只听见雨水滴落伞面的声音,明黛茫然地看着魏钦,屁股底下传来湿湿凉凉的感觉,她慢慢瞪大了眼睛,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气血上头,眼睛都红了。
魏钦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场面,只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弯下腰,双手握着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扶起来。
浑然不在乎油伞被他丢在了一旁,整个人立在雨下。
谁知明黛肩膀一拐,挣脱开他的手掌:“我不要你扶。”
魏钦俯身定在哪儿,握紧空落的拳头,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沉了脸。
明黛不看他,自暴自弃的,手掌撑着地,自己爬了起来。
一番折腾,她掌心手肘膝盖,后面腿上连着腰身那一大片全沾了污泥,她站起来,裙摆还在往下滴着泥水,她这副模样就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她仰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