姁姁。
他在心底默默唤着妻子的名字。
再等等他,再等等他——
……
时间过得飞快,翁绿萼虽然遗憾自己过十九岁的生辰时,萧持还是没能陪伴在身边,但今年多了个瓜宝,有这么个活泼爱闹的小人儿陪着,她心头那点儿寂寥与失落很快就被抚平。
再一眨眼,瓜宝已经快满周岁了,十一个月大的小人儿很有一颗雄心壮志,发现自己能站稳之后,她就想走路,想跑想跳,但乳母不敢放手,时时在她身边环着手臂护住她,还惹了瓜宝不高兴。
豫州的冬天又悄然来临,翁绿萼半卧在罗汉床上,看着瓜宝在铺了厚厚一层织毯的地上爬来爬去——不让她走,她爬总行了吧?
翁绿萼暗暗感慨这孩子真是精力无限,这一点多半是随了萧持。
黄姑说她小时候很文静,能不动弹就不动弹,可好带了。
不像瓜宝,她们的视线简直不敢错开一瞬。
自从她会爬了之后,就热爱探索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有一次众人到处寻不到她,愫真急得都要掉眼泪了。
最后,大家才在东梢间屏风后的角落里发现了呼呼大睡的瓜宝。
想到女儿成长历程里的那些趣事,翁绿萼脸上笑意柔软。
地毯上爬来爬去精力无限的瓜宝,肥美的小身子忽然一顿。
紧接着,她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翁绿萼柔声问道:“瓜宝,怎么了?”
瓜宝皱着肉嘟嘟的小脸蛋,仿佛在气恼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紧接着,翁绿
萼看着她指了指天,又捂住耳朵,小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黄姑她们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小娘子想要表达什么。
翁绿萼看出来了:“瓜宝是想说打雷了,是不是?”
瓜宝第一次遇上雷暴天,被吓得不轻,被翁绿萼搂着睡了几夜,才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瓜宝听到她的话,连连点头。
还是阿娘懂她!
众人看了看外边儿放晴的天空,今日没下雪,也没打雷。
小娘子为什么要突然说雷呢?
她们想问一问女君,却见原本闲适靠在隐囊上的翁绿萼突然间坐直了身子,紧接着,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过须臾之间,她们就看见女君急匆匆挪下了榻,穿上鞋之后往屋外飞奔而去。
杏香在后面急得跳脚:“女君,氅衣——”
外边儿那么冷,女君衣着单薄,怎么扛得住冻。
就在她着急地拿着氅衣追出去时,却看见女君脚步轻盈又难掩急迫地奔向一道依稀有些眼熟的身影。
遥遥看着那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杏香想哭又想笑。
观音大士保佑,女君终于又和君侯团聚了!
再度跌入这个暌违数月的怀抱,翁绿萼紧紧贴着他,不愿意抬头。
萧持看着她穿得这样少就出来了,正想念叨,但是久违的软玉温香在怀,他闭了闭眼,咽下涌上喉头的酸涩,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缎子般的长发。
“我回来了。姁姁。”
他搂紧了她单薄的脊背,一字一顿道:“这一次,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会分开。”
翁绿萼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你说的,我可当真了。”
萧持笑了,捧起她的脸,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这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美丽脸庞,却只克制地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近乎于虔诚的吻。
“当然。”
第82章 番外一 瓜宝一家幸福日常
他的心跳声怦怦的,一下又一下地跳响在翁绿萼耳廓边。
数月不见的陌生感在飞速消弭,翁绿萼环抱住他腰背的手收得愈发紧,力道大得来萧持都忍不住轻轻溢出一声闷哼。
“抱那么紧,你是要谋杀亲夫?”
翁绿萼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他刚刚那样笃定又虔诚的一个吻而感动,不说话,只使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萧持笑着抚了抚她乌鸦鸦的头发。
感受到她浓浓的眷恋与爱意,像是凭空降下一阵杨枝甘露,细密的水珠散成雾气,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身上伤口的余痛与疲惫都在她沉默无声,偏偏又格外撩动他心绪的拥抱里缓缓褪去了。
夫妻俩静静地抱在一块儿,身后是一片枝萼上还落着雪的梅林,在梅花冷幽的香气中,萧持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进去吧?外边儿冷。”
翁绿萼觉得一点儿都不冷,被他抱着,浑身都泛着暖意。
被他牵着手,翁绿萼乖乖点头。
女君和君侯甜甜蜜蜜重逢,杏香看得脸都要笑皱了,早早就抱着氅衣回了屋里,没有和呆头鹅似的上前非要把氅衣给女君披上。
君侯的怀抱,定然热情似火,可比这一件氅衣来得合女君心意~
这么想着,杏香脸上露出了一个荡漾的笑容。
大家都在为君侯归家而高兴,还坐在织毯上的瓜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正茫然时,看见她的香香阿娘和一个很高的人一块儿走了进来。
瓜宝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到那个很高的人径直向她走来,粉嘟嘟的小脸上罕见露出了花容失色的表情,被乳母裹得厚厚的小身子十分灵活地朝着萧持走来的反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