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夫人说得口干舌燥,才端起茶盏准备喝口水润润喉咙,冷不丁听到儿子这么问,她有些惊讶:“……还不够?”
她可是把平州,还有琅琊的那些好姑娘都打听了个遍,卯足了劲儿要找一个最好的女郎配她儿子。
怎么二郎这话听起来,还很不满意?
萧持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心意,只沉着脸,不发一言。
瑾夫人一思量,觉得不对劲儿:“难不成,你自个儿心里有人选了?”
不会是什么小门小户,拿不出手的人吧?
萧持保持缄默。
最后还是萧皎打破了沉默。
她瞥了弟弟一眼,意味深长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
瑾夫人懵了,她和丈夫对视一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
见他没有反驳,就知道女儿说得多半是真的。
瑾夫人不能接受:“不成不成,这怎么能成!”
她的语气太武断,太绝对,萧持不高兴地皱起眉:“有何不可?”
唷,承认了。
萧皎在一旁准备看戏。
萧偲也放下碗筷,脸上神情十分严肃。
被这仨人齐齐盯着,瑾夫人憋了半晌才道:“她从小没娘教养,谁知道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毛病……二郎,你年少有为,什么美人娶不到?你听话,阿娘定会为你找一个更好的妻子!”
瑾夫人这话说得太冒犯人,萧皎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弟弟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碳。
“没有更好。我只会娶翁绿萼一个人。”
沉默半晌,萧持说话时的语气十分笃定。
既然已经确定了心意,就不许动摇。
看着瑾夫人脸上怔愣的表情,萧持冷笑一声:“阿娘不同意也没什么,左不过是我终身未娶,看着她另嫁他人,和和美美,儿孙满堂,而我只能落得个抱憾终身,无子而终的下场。”
萧偲咳嗽一声,假意斥道:“二郎,胡说什么呢。”
萧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也是,人何必那么悲观。”说完,他站了起来,径直朝外走去。
瑾夫人真是被这个冤孽给吓怕了,连忙道:“二郎,你去哪儿?”
萧持头也不回,懒洋洋道:“我去问州牧大人,要不要我这个倒插门的女婿。头顶没有公婆要侍奉,我抱得美人归的几率应该会高些。”
说完,他没等瑾夫人反应,径直走了。
瑾夫人简直要被气死!
好好一个儿子,养到那么大,却要去给别人家当倒插门女婿,还扬言要和他们脱离关系!
哎哟,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
狠话已经放了出去,虽说萧持的本意是想吓一吓他阿娘,让她别给自己拖后腿,但他走到翁府门口时,觉得把入赘这件事入赘下来也不错。
唔,依着她的性子,出嫁之后能够继续住在家里,看到她父兄,应该会很高兴。
一高兴,她点头答应嫁他的机会,是不是就更多?
但要怎么和她说?
萧持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踌躇的滋味。
他在门口徘徊不定的身影映入翁临阳眼里,他有些好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站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萧持嗯了一声,随着他往翁府里走。
翁临阳一路说着军营里的事儿,萧持听得心不在焉,直到翁临阳觉察出不对劲,问他:“你听到我说的话没?”
萧持还在怎么和翁绿萼戳破那层窗户纸的事儿。
听翁临阳这么问,他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听到了,大舅哥。”
翁临阳脚步一顿。
萧持脸上一僵。
他缓缓地回眸,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刚刚,叫我什么?”
……
大公子和萧郎君打起来了!
杏香慌慌张张地把这个消息报给翁绿萼听,她吓了一跳,连忙跑去校场。
那两个人还扭打在一起。
但看起来,好像是萧持在,单方面被揍?
翁绿萼心乱如麻,急忙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不要打了!”
听到妹妹担心之意明显的声音,翁临阳挥拳的劲儿更大了。
萧持适时扭过脸去,摆出一个楚楚可怜的姿态:“咳,罢了,就让他打吧。”
这怎么能行!
看着自家兄长毫不客气,拳拳到肉,翁绿萼生气地握住翁临阳的手:“不许打了!”
翁临阳目瞪口呆。
男狐狸精!
他攥紧了萧持的衣襟,咬牙切齿地回头看向单纯无知的妹妹,咬牙切齿道:“绿萼,你今后莫要再与这人往来了!
他,他——”竟然对你抱着那种心思。
翁临阳想想这几年来他们二人的关系十分亲近,万一萧持早早对妹妹起了那种念头,诓骗着她做下错事……
光是想想,翁临阳都觉得自己要气到冒烟。
虽然不知道兄长为什么这么生气,但翁绿萼同样认真地回复他:“不行。我不同意。”
她拒绝的姿态很明显,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萧持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翁临阳愣了愣,又急道:“可你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