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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神姬她想开了_快乐土狗【完结】(44)

  见九昭不答,只是一味地盯着自己且痴且甜地笑,他忍不住问道,“你这副样子,那些侍妆仙官是怎么下笔的?怕是翻来覆去一下午,握着笔手都酸了,还无法成妆。”

  “她们可跟你不一样。

  “那描妆笔在我脸上,半点都不痒。”

  九昭哪还有心情继续让兰祁试妆,手里勾着腰带不放,将他反压在跪坐用的蒲团上,笑嘻嘻地说道,“让奴来侍候兰祁殿下画一画,殿下就晓得到底是我敏感,还是这笔尖太糙——”

  说着,兰祁被她半诱半迫地裹挟着开始嬉闹。

  沁着红意的笔尖刮过两人衣衫,又在半干之际,经九昭反手一握,分错的笔尖描到他唇上。

  象征正统祥瑞的赤色,与光风霁月的君子相遇,线条隽美的薄唇染上浓墨重彩的颜色。

  那红不再庄重,被恍若润玉的肌肤一衬,活生生多了几分妖异。

  仿佛圣人坠落神坛后化作的邪美之魔。

  “真美。”

  复在兰祁唇上落下一笔,作为重度颜控的九昭情不自禁感叹着,“我只知道你穿上浅色的服饰是一朵纤尘不染的青莲,却不想由深色装点时,又是另一种风情的好看。”

  红意的层层叠加,那抹凝练自玫瑰的花卉香气在两人的鼻腔萦绕着。

  耳闻九昭的喟叹越发不成体统,不便回嘴的兰祁索性含住笔尖。

  九昭一时无法抽出,反被他抓准时机夺下画笔,使仙力一抹,重新悬挂回案上笔架间。

  “哎,我的笔!”

  九昭扭脸追随仙光而去,背后青年沉沉的身躯压近。

  哗啦——

  先是大片东西遭人碰倒,跌落在地上的声响骤起。

  再回首,九昭发觉自己被兰祁从后方紧紧压倒,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眼前一晃而过,重重捏住她的下颌,那瑰香缱绻的气息旋即俯落,竟是以唇为笔,在她的唇上完成了妆容的最后一样。

  兰祁并不深入。

  与其说他亲吻九昭,倒不如说他正在专心致志均匀颜料。

  九昭小巧的菱唇微翘复被他压制,浓烈正赤变淡变薄,化作待嫁新娘口上含羞带怯的脂红。

  “……真美。”

  完成作品,兰祁学着她的口吻,沉声赞赏。

  他的唇是红的,她的唇也是。

  仿佛有玫瑰花瓣揉碎在他们的唇齿厮磨中。

  九昭依旧被他捏着下巴,一瞬不瞬地就着别扭的姿势回望他。

  玉色、漆黑、赤红、月白……

  无数颜色自九昭的目光滑入,将她怦怦跳动的心脏搅成了一个大染缸。

  平静的血肉化作溪水流淌起来,于是从胸腔到肚腹,五脏六腑的位置都空落落的。

  只是一个吻,九昭觉得远远不够。

  不够。

  “不够。”

  兰祁听到她喃喃的自言自语,鼻息凑近耳廓轻询:“……哪里不够?”

  “我幼时看《三界风物志》,里头说焚业海中栖息的妖魔中有一种蛛族,在交尾育嗣的过程中,母蛛情到浓时会吃掉配偶的一部分,有时是脚,有时是手,有时,则是头……因此它们哪怕被人砍掉头颅,也不会立刻死去,非至洞穿心脏,才会真正妖灵散尽。”

  此情此景,兰祁仍然耐心聆听九昭提起的无关紧要之事,说到最后,她叙述妖族的声音渐低,其中的情感也变作一种稚童般的迷茫,“过去每每读到这里,我只觉得难言且血腥——

  “可为何,我现在竟真的对你产生食欲?”

  兰祁不言。

  他松开对于九昭的压制,将象征弱点的脖颈袒露到她眼前。

  循循说道:“情至深处,理当如此。”

  ……

  偶尔,九昭也会迷惘神仙和妖魔之间的界限。

  似乎神仙为世人歌功颂德,皆因其流露的清心寡欲,敬天悯人之性。

  可九昭自觉跟这两个词汇实难沾边。

  就譬如现在,她注视着兰祁青筋微凸的颈项,喉咙深处竟发出了干渴的吞咽声。

  横冲直撞的爱欲无处发泄,无可表达。

  她便在兰祁的默许下,凭借本能一口咬了上去。

  这一下极深,破皮见血,腥甜直贯味蕾,汹涌的食欲暂时得到满足。

  她拉下兰祁鹤纹滚边的衣襟,改变位置,换着花样,一口一口,全神贯注咬出几个细小的血洞,那唇上妖异的赤红,也因此遍布在青年健壮年轻的躯壳上。

  而兰祁活像感觉不到疼痛,口中发出轻哼,瞳孔却透着炽热的微光。

  他太过熟悉九昭,指腹摁进半散长发一路滑落,于后颈和脊骨的相接凹陷处慢慢抚摸——那是九昭的本命凤翎藏匿的位置,一如龙族的逆鳞,关联性命弱点,寻常人碰之即死。

  也……格外敏感。

  九昭又颤抖了一下。

  这种奇异的颤抖和先前不同,并非憋笑时的身体本能,而来自于灵魂深处。

  脉络骨骼皆要融化开来。

  九昭舒服得快要变回原形引颈凤鸣。

  兰祁不疾不徐地抚摸着,抚摸到她睑下的彩绘被真正的羽绒代替,抚摸到她扬起巨大而半透明的翅膀,一边一个,将四面八方挂起的竹幔尽数劈垂。

  遮帘簌簌而落,挡住月亮窥探进高台的视线,挡住彼此之外的世界。

  低吟断续,袍带已解。

  温存而不容反抗的吻再度发生。

  或深或浅,或远或近的梦境沉浮间,九昭用即将被点燃的声音低问:“比婚嫁前夕男女不得见面更大的错误,就快要犯下了,兰祁,我的好兰祁……你后不后悔?”

  “不悔。”

  “与我结缘一场,即将缔交鸯盟,你后不后悔?”

  “不悔。”

  “那,爱我呢……你后不后悔?”

  逾越的话语既出,九昭化作一汪春水的身躯陡然僵硬起来。

  她,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相伴几万年,到她情窦初开倾心于兰祁,她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兰祁都不曾回答。

  次数多了,兰祁只道,他们之间太过复杂,是兄妹,是伴侣,也是少一则缺的环佩。

  用“爱与不爱”来回答,未免过于肤浅。

  后来,九昭识趣地选择不再询问。

  如今,她竟然打破了自己设下的规矩。

  闭阖的眼皮外知觉火热,她猛然睁开双眼,在情动时,兰祁的视线依然一瞬不瞬。

  置于脑海内的忐忑和思绪流转漫长,可放在现实里不过沧海一瞬。

  她听到兰祁毫无迟疑地回答道:“我爱你,昭昭,我爱你。”

  那双眼里有晦暗的阴霾,有拆吃入骨的渴望,有突破自持,生根落地的汹欲——

  还有与此时此刻的九昭,神容相反,酣然忘情的另一个自己。

  青年的爱意如此分明,九昭的肌肤却不再动情战栗。

  这是,兰祁吗?

  不……

  这不是兰祁。

  陡然从迷梦中得到清醒,九昭只觉浑身如坠冰窟。

  第38章

  ◎“再见。”◎

  九昭想, 爱之一字,果然就是最大的、最难解的心魔。

  如果她没有在动情时问出这个问题,她就不会被如针般的过往刺到睁开眼睛。

  如果没有睁开眼睛, 她就不会看到兰祁眼底那个, 和她此刻表情截然相反的自己。

  现实与幻境的阻隔被打破,从梦中骤然醒转的九昭陷入短暂的不清醒。

  她置身泥淖般的回忆里。

  失魂落魄地认清,兰祁从来不曾对自己露出过如此眼神。

  哪怕两人曾真切地突破过最后一步,在灭顶的欢愉间, 他的目光也仍然保留着一层克制。

  他并非兰祁。

  那么……他是谁?

  因心中遗憾而出现在白纸上的,面绘凤凰纹的大婚肖像。

  在听到询问后,坦荡吐露爱意的青年。

  以及盛开在他眼底, 沉沦而不愿醒来的自己。

  串联成片的记忆如月夜的优昙般,在眼前一层一层渐次盛开。

  九昭倏忽找到了破解迷惘的答案。

  面前之人,是埋藏在她心底,积年而生的, 对于兰祁的汹涌爱欲所化。

  另一头, 仿佛意识到她的神识正在逐步抽离, 死死抱紧她的青年,展开了新一轮的引诱。

  “昭昭, 我好舒服。

  “昭昭, 我心悦你。

  “昭昭,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昭昭, 不要走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人, 生活在这里, 永生永世不分离……”

  胜过甘泉甜蜜的痴情言语, 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令九昭的面孔迅速苍白起来。

  事实上,青年口中一声声虚假的“昭昭”,应当换个称呼——

  只因每一言每一字,皆是年少的她曾向兰祁倾吐的真挚爱语。

  兰祁,我心悦你。

  兰祁,我们永生永世不分离。

  ……

  无法阻止声音入耳,九昭仓皇转过头,不再注视兰祁爱意满覆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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