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万人嫌神姬她想开了_快乐土狗【完结】(53)

  她用止不住发颤的手掌扶起九昭肩膀,才发现长坠的眼睫盖住眸光。

  九昭竟是醉得睡了过去。

  “……”

  无奈过后,滢罗叹了口气,只能放弃表白念头。

  她揽住九昭,将动作放到最轻,一下一下贪恋地摩挲着她的唇缝。

  顺着绵长的呼吸,九昭齿关微微打开,透明唾液不自觉地濡湿了她洁白的指腹。

  “殿下,您分明说着讨厌臣,却还是这般不设防地在臣面前露出醉态。

  “您这样天真,叫臣如何放心。

  “那个只知道行军打仗,半点不解风情的扶胥,又如何能够照顾好您……”

  滢罗喃喃低语。

  她合拢手指,感知着指间的黏腻。

  一面说着,一面就要俯下身去。

  然而,一道无声显形的光亮却突然将怀中的身体包裹,拒绝滢罗的亲近。

  九昭仍处于沉睡的状态,对此一无所知。滢罗下意识收拢臂膀,想要将她留住,那道神光仿佛被激怒搬悍然震开她的双手,接着托起九昭朝不远处的树影后方飞去。

  扶胥隐匿的身形骤现。

  神光簇拥九昭,在他身前的空气中静静悬浮。

  他面沉如水,冷然注视滢罗片刻,才一手揽肩,一手托膝,将失而复得的爱侣拥进怀里。

  神力消散,唯有穹空中的悬月无声见证这场不见血的交锋。

  “宗姬,请自重。”

  扶胥终于开口。

  虽知九昭陷入沉眠,大概率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还是利用神力封住了她的五感。

  滢罗维持跪坐的姿势没有起身,她慢慢抬起头来,除开眼睑下方一抹痴意的浅红,神容泰然自若:“作为好友,我不过是在和九昭殿下对月畅谈而已,何来上神口中的‘自重’一说?”

  “这些年,你利用女子身份的便利,究竟谋算了些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不愿同滢罗虚与委蛇,扶胥索性直接揭破。

  “上神是在嫉妒吗?”滢罗再次捻了捻唾液干涸的指腹,轻笑着提醒他道,“要知执念易生心魔,心魔过重更会导致神境跌落,上神还是要善自珍重才好。”

  扶胥注意到她做给自己看的小动作,不露痕迹看了眼九昭的嘴唇,见其上似有水光点点,怒意更是迅速攀升:“执念与否,不劳宗姬费心,但愿你能懂得人臣应恪守的规矩。”

  “规矩,上神所指的,是何规矩?”滢罗装作不解,半歪着头,“我只知为臣应对君上尽职尽责,付出心力性命自不必提,哪怕需要以身体取悦君上,我也甘之若饴。”

  眼见对方如此不要脸,扶胥眉心一跳:“九昭与我早已成婚,用不着宗姬奉献躯体。”

  “是吗?”

  滢罗又是一声似笑非笑的反问,“我想上神大约忘了,殿下她是储君——我父王尚且迎娶了好几位除我母亲之外的侧妃妾室,更遑论未来的三清天神帝?

  “这本就是九昭殿下的权利,难道上神想要阻止?”

  她接连三道驳怼,直将扶胥刺激得眸中怒意化作锋锐利刃,几欲将她千刀万剐。

  可不理智的情绪之下,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

  三清天数任神帝,唯有九昭的父亲嗣辰是个异类,只娶了叛族的凤凰女君太婀一人,并在她死后坚持不立继后,最终埋下了与四方神王以及各大部族联系并不密切的隐患。

  九昭是储君中少见的女性,且因骄纵的性格身边甚少有人打转,扶胥才选择性忽略了这层。

  内心猝不及防被滢罗刺痛,他几乎拼尽全力才能冷静指出:“储君是有权利纳侧君夫侍,可这跟宗姬有什么关系?想要突破友人身份乞求男女之爱,宗姬有几分把握,九昭能够答应?”

  这下,轮到了滢罗不再微笑,面孔阴沉。

  她用同样冰凉的视线回望扶胥,心里却清楚,把一切推迟到生辰宴后,自是因为全无底气。

  “那就预祝上神和九昭殿下恩爱长久,白头偕老。”

  半晌,她从齿关冷冷挤出一句话。

  ……

  看似赢得了这局,扶胥却无任何欢喜之意。

  他遣人向神帝告退,自己抱着九昭回到离恨天。

  将她放在寝殿的床榻上,扶胥挥退想要上来服侍的两位女婢。

  他半跪在地,亲自帮她脱下鞋袜,褪掉外袍,又撤去了封闭五感的神光。

  做完这些,扶胥也有自己的心绪需要整理。

  他站起身往外走,腰上的玉带反被一根手指勾紧。

  “滢、滢罗,我们话还没说清楚,本殿不许你走……”

  九昭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眼睛半闭半睁,口中满是糊里糊涂的醉语。

  扶胥的心脏又为她提到的滢罗名字抽搐了一下。

  说到底,他前面那般刺激滢罗,实则心底半成胜算都无。

  九昭生来缺少正确的引导,虽情怀灼热,却对爱意懵懂。

  仿佛只要天长地久地陪伴在她身边,无论男女,她皆会将一腔赤忱尽数献上。

  所以才会被兰祁伤害得那么深。

  所以才会因为跟滢罗渐行渐远,而心有芥蒂难以放低——

  想到这里,神帝的警告,以及九昭为自己决然赴死的场景再度交织眼前。

  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扶胥转头,心绪复杂地望着九昭:“这里没有滢罗,我是扶胥。”

  “扶、扶胥。”

  九昭鹦鹉学舌般大着舌头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她固定在某个时间段的思绪活泛起来,迷茫地自言自语,“奇怪,扶胥,扶胥不是该在,军中打仗吗?长烨学宫,怎么会有扶胥……”

  第46章

  ◎“爱对我而言,就是同生共死。”◎

  是啊, 长烨学宫只有少年的滢罗和兰祁。

  怎么会有扶胥。

  扶胥的喉底漫上苦涩。

  或许劝告自己这些不过醉鬼的胡言乱语,不值得在意会好受许多,但他依旧克制不住波动的私心, 去问出那个一直以来逃避的问题:“所以, 你想回到在长烨学宫修习的日子吗……?”

  是选择过去,还是选择现在。

  是陪伴她的滢罗兰祁更好,还是自己。

  其实扶胥一直以来都避免跟昔日的情敌比较,他总认为, 那不过是兰祁隐忍的虚情假意。

  可今夜滢罗的挑衅。

  心魔幻境里雷打不动出现的同一幻象。

  通通演变成为了扶胥当下悄然滋生的心魔。

  它们困扰着他,去寻求一个实际上根本没有意义的结果。

  问题入耳,九昭像是又睡了过去, 没有任何反应。

  可扶胥依旧不肯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他屏住呼吸,执拗守候在床侧,直至一个细若蚊蝇的回应响起:

  “……想。”

  侧转身体, 将锦被牢牢抱在怀里, 九昭分不清这个问题来自外界, 还是被自己忽视多日的内心,往事如同一座桥梁, 一旦真正将断裂的两处连接, 那些身处对岸的模糊景象就会清晰呈现。

  在似梦似真的酒意面前,她毫无隐瞒。

  用断断续续的话音说着:“兄长、朋友、仙侣, 通通都要、都要在一起……”

  在既定的、想要回到过去的前提下, 扶胥并未探究为何九昭口中有三个称谓。

  他本能地将“兄长”和“仙侣”两个身份合并为一, 去指代既是养兄又是未婚夫的兰祁。

  他无法理解。

  更不能劝说自己释怀。

  分明清醒时的九昭无时无刻不在对自己倾吐爱意。

  然而。

  “你就从来没有放下过兰祁吗?”

  用力握紧拳头, 以此支撑摇摇欲坠的心, 扶胥的声音轻不可闻。

  他忽然不想再多看九昭一眼。

  多看一眼, 他的心就越发混乱和失意。

  辉天镜里的九昭毫不犹豫为救他而赴死,现实里的九昭却对任一旧情都摇摆不定。

  扶胥由衷地感觉到茫然。

  是辉天镜存在太久,神力不继,出现谬误了吗?

  究竟爱与不爱,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坐在九昭的床边,聆听着她绵长的呼吸,扶胥彻夜未眠。

  无形的情绪和有形的压力化作万丈高山覆身,直叫人喘不过气。

  将近天亮时分,他红着眼睛做出决定——

  要像神帝过去所行那般,消耗半数神寿去推衍出一个真正的答案。

  ……

  扶桑木顶,辉天殿。

  一半神寿的付出,将扶胥几个月来好不容易养好的面色再度回归苍白。

  而这苍白里,还有一半,是无可回转的绝望。

  事实证明,辉天镜没有出错。

  无论是偶然的馈赠,还是实打实的支付沉重代价,它给出的未来没有任何区别。

  一模一样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同归于尽。

  一模一样的奉献元神以命换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追妻火葬场  快乐土狗  万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