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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霁春归_以五易十【完结】(7)

  “笑啊。”男人声音愈加冷冽,拿惯了兵器的手,未用狠劲儿便已将姑娘的眼泪逼出,登时梨花带雨,不知所措:“将军……将军……”

  下首的中年男人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以为是自己带来的姑娘惹恼了季濉,忙跟着离席跪下,悻悻地抬眼瞥了一眼对坐的孔景和。

  孔景和皱着眉头回看了他一眼,跟着抬手作揖赔罪。

  “蠢货!”

  季濉长袖一挥,粉衣姑娘已被那股力量带着跌坐在扶椅旁,男人态度的极致转变,让她将将稳下来的心失去了防线。

  “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到底年纪小,那姑娘骤然崩溃的哭了起来,孔景和只觉一阵头疼,忙示意让男人将那姑娘拖走。

  “下官办事不利,惊扰了将军,还望恕罪。”

  孔景和行礼赔罪后,便识相地跟着退出来了。

  同行的男人将那粉衣小姑娘交代给酒楼后,便听了孔景和一路的指责,在要下阶时,孔景和突然断了声音。

  中年男人抬首瞧去时,见孔景和正望着窗处一角落,停住了脚步。

  “孔大人……?”

  孔景和被这一声唤拉回了神,顿了一瞬,他继续道:“下回你无需再自作主张。”

  男人连连应声,先行下了木阶,孔景和亦收回了望向林臻的视线,却又往方才他们所在的雅间内瞥了一眼。

  *

  孔景和二人离开后,石竹从屏风后绕出,跪至阶下禀道:“将军,是否需要将这孔景和调查一番?”

  “不必。”

  季濉语气淡淡应了一声,若他如此草木皆兵,当初也不必再回这京城中来了。

  “是,”石竹应诺后,从怀中掏出一方锦书,呈上道:“将军,这是孟大人昨日派人送来的请帖。”

  话落,久久未得到回应,石竹抬首望去,见季濉正望着珠帘外,他不知所以,蹙眉跟着将目光移了出去。

  即便是遥遥而望,石竹也一眼便瞧出远处雅座里的人是林臻,眯眼细瞧,他才注意到,永安侯世子宁士禄也在场。

  石竹不禁垂首问道:“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前去敲打敲打宁世子?”

  季濉长睫微垂,收回视线,睨向跪在地上的石竹,“你觉得,那个废物有本事将林臻救出教坊司么?”

  在季濉眼里,宁士禄只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蝇虫罢了,尚不值得他费功夫。

  言罢,他顺手接过石竹手中的锦书。

  “孟大人邀将军今晚于府上一聚。”石竹跟着回道。

  季濉展开帖子扫了一眼,抬手撂在面前的案几上,起身道:“今夜,”

  “去教坊司。”

  三年前,被林府捡回的季濉再次被弃,在兰若寺的山脚下,身受重伤,为人所救。

  石竹并不知晓主子胸前的那一刀是被林府何人所刺,只知救主子的人是当今首辅孟良誉孟。主子之所以能在边关一路顺利晋升到大将军一职,其中亦有孟良誉的暗中扶持。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石竹自然知晓孟良誉不会无缘无故如此提携主子,此人绝非善类。

  但短短三年,主子如今根基不稳,这是回京后孟良誉

  第一回私下约见主子,却遭主子回绝,他竟还要往教坊司去。

  石竹认为季濉此举不妥,却也知晓他的性子,又哪里敢质疑,只闷声应了一句: “是,将军。”

  第6章

  教坊司,偏屋。

  近日天气渐渐热起来,加之今儿是

  个阴天,似是要下雨,格外闷热。

  晚间,林臻回至教坊司,便让红叶取了水来。

  简陋的屋子并无专门隔出的净室,净身的木桶就放在一层薄薄的粗布帘后,隐约可见女子乌发雪肤。

  林臻阖眼靠在木桶边缘,垂在桶侧的手,握着林玥的珊瑚耳坠。

  门“吱呀”地响了一声,林臻未睁开眼,只淡淡道:“不必添水了,我靠会儿便起身。”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下下铿锵有力的步子。

  林臻下意识将手里的珊瑚耳坠攥紧,往木桶侧掩了掩。

  脚步声顿了顿,似是往远走了几步,须臾,又折回来了。

  林臻正要回首时,一块粗布自后裹住了她的湿发,头皮紧了紧,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音过后,一张帕子越过林臻被丢进木桶里,水花四溅。

  “可以起身了么?”

  林臻双眸落在那方帕子上,还未回神,下巴就被男人粗砺的手抬起,强迫她抬首对视。

  季濉一手把扶在木桶沿上,一手抬着林臻的下巴,一双桃花眼微扬,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此刻,林臻整个身子浸在水中,未着寸缕。

  屋内仅有的一盏豆灯将水面照的微泛波光,她们在教坊司的处境,能要来清水已是不错,是以,水面上并无半片可供遮掩的花瓣,清澈无比一览无遗。

  白皙修长的双腿在水下紧紧合拢,如此形景,林臻自然是羞耻恼怒的,耳根烫红,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滚出去。”带着水雾的红唇冷冷吐出一句,林臻皱眉收回视线,摆脱了他的禁锢。

  季濉看着自己空空的指尖,哼笑了一声,抬眼瞧向林臻清冷的侧脸,“让本将军滚出去?怎么,你还当自己是林府大小姐不成?”

  似是怕林臻听不清一般,说着,他俯身撑在了木桶沿上,继续道:“林臻,林府已经败了,林云峰也死了。”

  季濉停了一瞬,剑眉微挑,说出了更残忍的话:“只可惜,他死的太轻松了些。”

  林臻蓦然侧眸望向季濉,胸前起伏着,毫不犹豫地,她抬手甩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还来?!”

  他上回因分神而被林臻掌掴,这回,季濉稳稳地擒住了林臻的手腕,一把将她从水中扯起,不顾她身上流淌的水珠,打横将其抱在怀里。

  季濉大步走向榻前,却未将林臻丢在榻上,而是将她放在榻旁靠窗的香案上。

  推窗并未完全阖死,细细的留着一条缝隙,若是从外头看,恰好可窥见屋内一抹雪色。

  风自缝隙中吹进,拂在林臻带水的身子上,她不受控制地轻颤一瞬,凤目圆睁,她瞪着挡在面前的季濉,怒道:“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去!”

  “做什么?我只是尽上回的未尽之兴罢了。”

  季濉双手撑在香案边,将林臻圈住,微一俯身,薄唇贴近她。

  季濉的一身墨色劲装穿得一丝不苟,与林臻形成明显对比,他的话语将林臻拉回昨日难堪的记忆中,她本就羞愤不已,而今得知他竟还要在……

  林臻又如何肯依?

  她竭力推开眼前的人,“季濉,我非你掌心玩物,你怎可如此欺辱于我!”

  他看着林臻眼中不加遮掩的嫌恶与抗拒之色,不由得想起今日她在酒楼时的笑靥,对其他男人的笑。心内无端腾升起一股热浪,化作利刃刺向她:“在我这里,你以为你是什么?”

  林臻未再说话,屋内一片寂静,季濉复跨步上前,大手按上她冰凉的脊背,低首正要印上她的唇时,一旁烛光闪动,他似乎在林臻眼角看见了晶莹亮光。

  脑中闪过一个荒唐念头,但也只是一瞬,便被他压下去了。

  他再了解林臻不过,她是个冷情倨傲的性子,他曾对她有过更狠戾的折辱,也从不见她有过半分示弱。如今又怎会因这一两句羞辱的话语,便肯落泪呢?

  季濉从未想过,若林臻真的肯对他示弱讨好,他否会放过这个女人?

  不过显然,他知晓林臻绝不会这样做,她不会向他这等卑劣之人示好。

  亦如她永远不会对他笑……

  林臻牙关紧咬,季濉却不肯放过,用尽手段想要攻城略地,忽地,唇齿间一阵腥甜。

  他终于放开了林臻,眼底满是戾气,他岂肯罢休?

  季濉的动作愈加狠厉,林臻反抗便越厉害,纠缠间原本放在窗台上的瓷瓶“咕噜噜”地滚落在地,堪堪停在季濉脚边。

  那瓷瓶,正是日前杜三娘硬塞给林臻的药,她不愿用,便随手丢在了窗台上。

  药瓶引起了季濉的注意,他停下动作,彻底放开了林臻。

  趁着这个间隙,林臻已从香案上下来,拿过榻上叠着一件外衣,很快地裹在身上。

  “……那是我的药,给我。”林臻俯身要去捡瓷瓶时,它已先一步落入季濉手中。

  男人长睫低垂,落在瓷瓶上的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黑亮的眸子望向林臻,朝着她逼近了两步:“你的药?”

  因着那药的用途实在让林臻难以启齿,鲜有的,在面对季濉时,她的眼神有所闪躲。

  这细小的神色恰好落入季濉眼中,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眼神阴沉下来,继续问道:“你的什么药?”

  发梢还滴着水珠,彼时,季濉已靠得她很近,半干的发丝黏在她脸侧,红唇翕动,却始未曾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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