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迟疑了一秒,他就明白了,“那就是懒得剥。”
周霁抬头看他一眼,还不等她说话,就听见他又问,“你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周霁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辣的那边。
于是,他动手替她代劳起来。
一桌子的狐朋狗友们见他这副一反常态“洗手做羹汤”的贤惠样子,都惊得面面相觑。
但也没有人敢敞开讲什么,所有人都只是看好戏似的,又惊讶又戏谑地盯着他瞧。
安煜扬视若无睹,只是一味专心致志地低头剥虾。
直到周霁在他旁边小声说,“够了,我吃不完。”
他才摘下手套,擦了擦手,凑在周霁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那句话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可周霁的脸却一下子红了。
他说:“想要的话,可以说。”
他是懂得睚眦必报的……
见周霁说不饿,安煜扬便对那阿姨说:“不用忙了郭姨,我们吃过了。”
郭姨点点头,目光不由地落到他身边的周霁身上。
安煜扬介绍道:“这是周霁,我朋友。”
“呀!你就是小霁啊!我听安总提起过你,真漂亮啊!”
周霁谦逊地对她甜甜一笑,跟着安煜扬叫人:“郭阿姨好!”
安煜扬注意到了,这一次,又是那种乖巧甜美的酒窝笑。
两人上楼,进了安煜扬的房间。
跟整栋别墅比起来,安煜扬自己房间的占地面积倒是合理和落地了不少。就是个普通房间的大小。
房间里的布置陈设也跟这个年龄段的一般男孩子差不多——球星签名的篮球、球衣、头盔、乐高拼出来的摩托车模型……
安煜扬让她随便坐。
周霁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甫一坐下,就看到桌角上贴着的一张拍立得。
照片里是安煜扬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她不禁盯着那照片看得出神。
“你看什么呢?”安煜扬也凑过来。
“没什么。”周霁顿了一下,“这是你妈妈——”
他点头,就听见她看着那照片说:“那我之前说对了。”
“什么说对了?”男孩偏头看她。
“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周霁笑了,“还有,她真的很好看。”
她抬起头来,却没想到,安煜扬仍靠在她身侧,因着她转头的动作,他的脸忽然变得无限靠近。确实跟照片里的女人长得很像,眉目英朗,轮廓立体。
男生勾勾嘴角,“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谁知,周霁比他还大方,她点点头,“对啊,以前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好吗?”
说罢,她笑笑,没去看安煜扬的表情,转头顺眼打量起桌子一头立着的一排参考书来,书脊一看就是全新的,摆来充样子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笑了,转过脸来:“扬扬——”
安煜扬明显愣了一下:“啊?”
“郭阿姨叫你‘扬扬’,我还以为家里的阿姨会叫你‘少爷’呢。”周霁笑着说,“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少爷,您还从来没带过女孩回家呢——”
她话还没说完,安煜扬也忍不住笑了。
他抬眼打量着周霁,都说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以前就知道她皮囊好看,还以为真跟传闻中说的一样,是朵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呢。
怎么没发现她还这么有意思?
笑完了,他忽然又不以为意地说:“没有啊,我以前也经常带柳沐歌回来。”
“哦。”周霁点点头。
安煜扬瞥了她一眼,见她又回过头去,继续研究起他桌上那些装模作样的参考书了,丝毫没有再问的意思。
他无奈,只好道:“不过我没带她来过我的房间。”
“嗯。”周霁随口附和着,从那一排书里抽出来一本,随手翻了几下。
书里果然比她的脸还干净。
安煜扬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点不忿,他带她回来,就是让她来看书的?
他忍不住道:“周霁。”
“嗯?”她的眼睛没离开书。
“周霁!”
“怎么啦?”周霁终于回过头来。
“你笑一下。”
“干什么?”她不理解。
“就笑一下。”他非要坚持。
于是她弯了弯眼睛,勾勾嘴角。
不理解但懒得跟他纠缠。
“不是这种!”谁知安煜扬却不依了。
他走过来,虚点了一下她脸颊,“是有酒窝的那种。”
“这样?”周霁不理解但照做。
男生顿时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眼睛。
等他回过神来,周霁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你不觉得这样笑挺假的吗?”
她一般不屑于这样笑,程爱敏总说她不笑的时候看着太“劲儿劲儿的”了,会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触。
但她还是不爱这样笑,偶尔会这样的时候,仅限于对方是她很想主动示好的人。
“假吗?”安煜扬撇撇嘴。
没办法,假也好,真也罢,谁让他就吃她这一套呢?
任思绪在回忆中信马由缰地乱走了好一会儿,周霁终于成功逼着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毕竟还有那么多工作没做完,再磨蹭下去,这个周末的时间就真的要不够用了。
她换好浴袍,往浴室走,脚步还有些微的虚浮。
走进浴室,她打开浴袍,锁骨处的一片红痕赫然浮现在面前的镜子里。
她叹了口气,不由地再次想起这些痕迹的始作俑者来。
刚刚安煜扬接的那个电话,好像很紧急的样子。
安煜扬工作上的事情,他们不太会聊起。
是又出什么新案子了吗?
他都会处理好的吧。他这次也会平安的吧?
她闭了闭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攥了攥身上浴袍的带子。
第16章 chapter16.
安煜扬接到下属刑警陈砺志的电话,赶到平海一中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毕业近十年,再回到睽违已久的高中母校,他此刻却丝毫没有追忆青春,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兴致。
他一打方向,牧马人直接驶进了学校对面的“学府佳苑”小区。
车子驶进小区,直奔12号单元楼。
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就能看得到,12号楼楼下正围着一圈围观群众。
安煜扬把车停在“包围圈”外,自己穿过密密匝匝的人群往里走,直到走到楼下拉起的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前。
警戒线旁站着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刑警,见他过来,一个个忙暗暗调整站姿。
一名刑警小跑上前,替他抬起警戒线,“安队!”
安煜扬点点头,随即对那刑警道:“把警戒线再往外扩五米,另外这些看热闹的,让都散了吧。还有,再去催一下消防气垫。”
“是!”
安煜扬抬腿往单元楼门口走。
刑警陈砺志和曾诚迎出来,“安队。”
安煜扬直接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砺志递给他一个警用望远镜。
安煜扬后撤几步,边用望远镜往楼上看,边听陈砺志汇报:“秦岩是今天晚上七点半出现在平海一中正门门口的,被盯梢的探组发现后,就一路跑进了学校对面的这个学府佳苑小区,现在就在上面这个12号楼楼顶的天台上,嫌疑人应该是有自杀的倾向——”
秦岩是安煜扬他们市刑侦支队最近在侦办的“323杀人案”的嫌疑人。
两个多周前,秦岩的丈夫常锋被其母发现陈尸于家中。
被害人总共身中七刀,其中有三刀伤及要害,致命伤是位于左心室上的心脏贯穿伤。
这起案子,锁定嫌疑人并不困难,案发现场遗留的那把被用作凶器的水果刀上,检测到被害人妻子秦岩的指纹。
小区门口的监控也拍到了案发之后,秦岩身着带血的衣物慌张离开的身影。
但问题是,从自家小区离开后的秦岩,便如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踪迹。
除了在本市的各大交通枢纽“挂号”之外,警方还在嫌疑人家、其父母家、其工作单位等地都进行了布控。
在对嫌疑人社会关系的摸排中,警方得知,嫌疑人与被害人有一个女儿,目前正在平海一中读高一。
安煜扬当即果断拍板,再在平海一中附近,增设一个布控探组。
陈砺志继续道:“老大,你也看到了,现在嫌疑人的脸正对着天台出入口的那个安全门,要是咱们从那儿上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刺激到她。”
安煜扬放下望远镜,一旁的曾诚问:“安队,用不用调狙击手过来?”
安煜扬摆摆手:“不用。”
“老大,现在还有个情况——”曾诚又有点为难道。
安煜扬偏头看着他。
“这个小区的物业是最近新换的,说是也不太确定还有没有其他方式能上到楼顶去的,现在物业经理已经去联系当年的房地产施工方,去找当年的建筑图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