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她赶紧摇摇头,“没有,是太好了。”
她向上起了一点身,勾住男人的脖子,“是太好了,安煜扬,快点。我是开心的……”
说完,她捧起他的脸,再次主动吻了上去。
用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周霁好像有点失望,“可惜不是橙子味的。”
安煜扬看着身下的人,挑眉道:“那我们换一个?”
他往梳妆台的方向扬扬下巴,“那儿不是还有一盒吗?”
周霁摇头,“不用,把这个用完。”
在床上,安煜扬命都能给她,这会儿,当然也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上次剩下的三个,终于全部用完了。
周霁躺在床上平复着气息,安煜扬从背后环住她,贴在她耳边意犹未尽地轻声哄道:“小霁,可不可以再要一次——”
周霁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等到自己平复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拍拍他的手,“你先放开,我有点累了,就到这儿吧。”
说着,她从床上起来:“我去洗个澡。”
周霁洗完澡出来,见安煜扬正靠在床头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她放在枕边的一本书。
是毛姆的《面纱》。
那本书,周霁其实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一遍了,多年之后,小说里面的具体情节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却还大概记得其中的几句经典对白——
比如“人有感情,也是个大不幸。”
比如“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你填不了。”
还有那句最经典的,“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可是我依然爱你。”
……
周霁没管他,自顾自地吹头发,护肤。
做完这一整套,她直接把裹在身上的浴袍脱掉,从衣柜里拿出内衣,一件件慢慢穿好。
周霁平时没有固定健身的习惯,但耐不住本身自带的底子太好。
她个子其实并不算太高,在女生中也只能算作中等高度,但比例特别好,一双“漫画腿”又细又长。
人虽然纤瘦,但该丰腴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少,屁股很翘,胸也挺拔。
当然,还有那一把极致的纤腰和腰臀比,真就像勾魂摄魄的刀一样。
安煜扬的眼睛和心思,当然已经完全不在那本书上了。
他看着周霁无所顾忌的动作,眼神不禁暗了暗。
她从小就是这样,最懂得怎么不动声色地勾他。
而每次等到他箭在弦上欲罢不能了,她却常常又是一派无辜了。
要是放在往常,见她这样,他肯定会二话不说地走过去,直接把她抱过来上下其手。
但今天,不知为何,他总隐隐觉得,周霁出了这一趟差之后,气场好像都变得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让他一时竟有点捉摸不透,拿不准该不该贸然上手。
接着,他有些惊讶地发现,周霁竟然又从衣柜里挑出一条连衣裙,穿在了身上。
穿好后,她自顾自地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化妆。
那条紫色的裙子,背后是V字型设计,光滑的丝绸质感,衬得周霁的皮肤愈发白皙。
裙子的腰身处收紧,腰两侧有镂空设计,将她本就不盈一握的腰,修饰到无可复加的纤细。
周霁自顾自地收拾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去拿床头柜上放着的面巾纸。
她转过来的时候,安煜扬终于仔细地看到了那条裙子的正面——发现前面竟比后面开得还要低,几乎是贴着她胸口的事业线开下去的……
他不由地舔了舔后槽牙,终于忍不住了,“你还要出去?”
周霁点点头,“约了朋友。”
“这都几点了?”
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周霁坐回到梳妆台前,认真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回过头来冲他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现在才八点多,完全够时间再开始另外一场的啊。”
周霁的脸,其实完全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如果矫饰过多,反而会掩盖她本身的美。
所以她化妆的步骤其实很精简,不出几分钟就完成了。
此刻,她涂完最后一步的睫毛膏,对着梳妆台上摆着的镜子打量了一下。
接着,她把镜子挪到一边,桌上的各类护肤品和化妆品一样样拧紧盖好,放回原处。
再把刚刚化妆过程中用过的棉签和面巾纸,都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等这一切都做完,实在没事情可做了。
她忽然说:“安煜扬,我们分手吧。”
她声音很轻,语气平静而随意。
好像在说“安煜扬,等下我们出去吃饭吧。”,又或者“安煜扬,你今天不要留在我这里睡,因为明天还要上班。”
第22章 chapter22.
安煜扬手里的书落到地上。
硬质封面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周霁的背影,“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分手吧。”这一次,她的声量稍稍提高了些,但仍然没有转过身来,“那天不是你提的吗?现在我想好了,我也同意。
“小霁,你胡说什么呢?”安煜扬急了,“那天是我瞎说的,我上次就是来找你道歉的,再说我们上次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我从来就没真正想过跟你分开!我不同意!”
他迅速从床上起来,走到她身侧。
周霁却没看他,她重新拉过镜子,打量着镜中自己的脸,“那你就当是我想明白了,是我不想再继续了,行吗?”
周霁的脸上很干净,连痣都几乎没有。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的,其实她右边侧脸靠近下颌骨的位置上,是有一颗痣的,那痣圆圆的,甚至比普通的小痣还要大上一圈。
但因为位置特殊,从正脸看完全看不出来,而且周霁从前还觉得那颗痣挺有特点的,所以以前从来没想过要去遮。
但今天,她好像忽然发觉,那个圆圆的小黑点,怎么看,怎么扎眼。
于是她从置物架上取过遮瑕膏,用刷子沾了一点,对着镜子,轻轻点涂在那颗痣上。
刷子刚触到皮肤的时候,她听到安煜扬在她身后问:“为什么?”
周霁手上的动作没停:“咱们本来就不合适,现在你不需要我了。而我,正好也累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需要了!?”从镜子里,周霁的余光看到安煜扬的眼底一片血红。
她把目光重新放回镜中自己的脸上,发现还是能看出痣的淡淡轮廓,“别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上次跟你爸吃饭那天,你说你最讨厌我这个样子。所以你可以去喜欢别人,谁有你喜欢的样子,你就去喜欢谁,柳沐歌,或者别的什么人,都行。”
甚至是当年的周霁,都行。
你不怎么喜欢现在的我,真巧,我也是。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又往那颗痣上遮了一层:“但没办法啊,我现在就是这样,毕竟人无再少年,对吧?”
安煜扬愣了一秒,才吼道:“周霁,没有别人!我跟柳沐歌什么都没有!我喜欢的,爱的,从来都只有你!”
安煜扬想去拉周霁的手,或者直接去抱她、亲她,但碍于她今天的气场实在有点不太一样,再加上看到她在那么专注小心地化妆打扮,就像在专心致志地做一件艺术品一样,又有点不敢贸然去毁她的心血。
“你刚刚说,你还爱我?”
“我当然爱!”
周霁顺手拿起桌上那盒还没拆封的避孕套,打量了几眼,无所谓地笑笑:“如果你的爱就是这样天天带着这个来睡我,那你确实是够爱的。”
她抬脚踩了一下踏板,桌子下面那个垃圾桶立刻张开大嘴。
周霁手一抬,把那个小盒子扔了进去。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很满意,这一次,已经完全看不出那颗痣存在过的痕迹了。
她又拿出散粉,把湿润的遮瑕膏在脸上固定住。
“安煜扬,有些话,我原本不想说的,但如果你还是这么不太清醒的话,那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周霁拿着粉扑往脸上按,“当初我硕士留学的时候,你比我还积极地推着我往外走;在国外的时候,你多久主动联系我一次?每次节假日回国,你要么冷着我,要么耍性子闹脾气,再要么就是,一遍一遍拼命地睡我……”
这就是你的爱?
安煜扬想解释,但千头万绪走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他忽然有点不确定,周霁到底还需不需要,以及还会不会相信,他的解释。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剩下一句:“那你还爱我吗?”
周霁手里的粉饼“啪嗒”一声关上:“我还有约,先走了。”
说完,她拎起包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