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应该是外国语学院。
但那时候,每次去周霁她们学校等她的时候,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注意到。
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周霁。
“不记得了。”周霁断然摇头。
“那你总记得,高中的时候,咱俩也经常像现在这样,站在窗户边上吧?”
此刻,周霁站在窗边,窗口的风扬起她鬓边的发丝。好像跟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她右边,看风撩起她的头发。
她低头在他的试卷上写字,抬起头来的时候,发丝轻轻擦过他嘴角,他没躲。
然后,就好像一辈子都再也躲不掉了。
他不禁晃神。
这就是当时只道是寻常吗?
周霁却丝毫没有跟他追忆往昔的兴致,又是一句,“不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安煜扬不忿,正想跟她争论什么。
却听周霁说:“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像。”
“什么?”他不由问。
周霁举起手机,伸到他面前,“我男朋友来找我了。”
安煜扬看到,向清航的名字出现在手机来电显示的界面上。
这时,周霁忽然又放下了手机,端起他放在窗台上的那杯水,喝了一口,“谢了。”
今天周末,她上课忘带杯子了,刚讲完两个小时的课,现在嗓子确实干得冒烟。
“以后别来了。”周霁把纸杯塞回他手里,“安警官,奉劝你洁身自好,自重。”
安煜扬听明白了,潜台词是,劝你洁身自好,别当小三……
他站在原地,望着周霁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远处楼梯的拐角处。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捏到变形。
直到几滴水溢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着手里周霁喝过,又还给他的纸杯,气不打一处来——没良心的渣女!永远都是这么吃干抹净用完了就扔!
他的手下意识地用力,一边把手里的纸杯越捏越紧,一边努力克制着把杯子往地上砸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安煜扬忽然不再梗着脖子了,他低下头来。
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了下来,他把杯子转了个方向,低头望着杯口上,周霁刚刚留下的那个淡淡的唇印。
看了几秒钟,他端起杯子,仰头把杯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尽了。
第39章 chapter39.
周霁今天约向清航,其实是要提分手的。
经过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她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他。
当然,这其实只是表面的原因。
她不想再多浪费彼此的时间和感情,在校门口刚一见面,就直接开门见山,“清航,我这几天认真考虑了一下,我们还是分手吧。”
向清航果然怔住了。
周霁道歉,诚恳解释道:“之前是我不好,不该自己没想清楚,就那么草率地回应你。真的对不起——”
应该道歉的确实是她,因为在他们这段不长的感情里,做错的,也好像一直都是她——远到当初草率地接受他的追求,近到一周前拉着安煜扬躲进自己的家里……
却不想,下一秒,刚刚还在愣神的男人好像忽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周霁挣脱不开,只好说,“清航,这是学校门口,你别这样。”
向清航这才下意识地松了松手。
周霁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恍然发现,他脸上有泪。
男人的声音哽咽着:“小霁,是我不好,我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我都会改,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清航,你别这样。”周霁赶紧说,“我刚才就说过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可向清航却好像什么都根本听不进去似的,拉住她的手腕,“不是,是我没做好,小霁,你能不能别这么快,别这么快就放弃我……”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周霁试图心平气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跟他说清楚,说不是他的错,而是她的问题,她现在也已经意识到了
自己对他的好感并不是爱人之间的喜欢,他们也并不合适,所以不应该再继续耽误彼此。
可向清航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读书的时候,一研究起难题来,就会变成一个“一根筋”,不撞南墙不死心的理科学霸。
他似乎把周霁当成了最难解的一道题,下定了决心,势必要坚韧不拔地攻克她。
所以不管周霁跟他说什么,他都是来来回回地坚持说自己也有错,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要是放在不久以前,周霁一定会继续耐心地劝慰对方,再把所有的过错通通一肩揽下。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久前刚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原因,近来越来越觉得人生苦短,生命有限。
实在再没那个心气和时间,继续去春风和煦地惯着和哄着所有人。
于是,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你确实也有你的问题,你那么在意他,那么在意我的过去,这样,我们是不可能会好的。”
话音刚落,向清航哽咽的哀求瞬间顿住了,一脸愣怔地望着她。
周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个明白:“那天跟向玫他们吃饭的时候,我只是无意中提起了跟他有关的事,可你却那么在意。”
向清航更惊讶了,她是怎么注意到的?
周霁直视着他,继续道:“还有那天在我楼下,是你先看到了安煜扬,所以才会突然抱我的,对吗?”
事实上,他那天要是不那么“宣示主权”似的,非要当着安煜扬的面来那么一下子,后面那些事就不会发生。
那些事不发生,他们可能也就还没有这么快分手。
没那么光明的心思被当面戳破之后的窘迫,意识到已经无可挽回的痛心,像解错了一道高分值大题一样的悔恨……向清航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周霁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近来是怎么了。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退化了,退化成了高中时候那个直来直去,由着自己性子,谁也不惯着的周霁。
她知道这样待人接物是不对的,但意外的是,同时她竟也隐隐感觉到,这样待人虽然不对,但确实能让她自己感觉不错。
就好比现在,看着向清航的脸色,她心里一面有些愧疚,另一面却是终于一吐为快的快感。
可能直来直去地做回自己,本来就是这样,不利于他人,但有利于自己。
那就做吧,毕竟就连医生,都建议她不要过度郁结,要适度地有话就说,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
她回过神来,却见向清航正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半晌,听到他痴痴道:“小霁,你其实也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聪明、果断、目标明确,不动声色地拿捏所有的一切,直接高效地处理全部的问题。
周霁没答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包手帕纸,递给他,“行了,别哭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眼泪都应该留给值得的人。”
接下来一个周的工作日,在周霁没课的一个下午,安铮约她见了一次面。
一见面,安铮就有点抱歉地告诉她,“小霁,之前的事,扬扬他——他都知道了。”
他却没料到,周霁竟也不吃惊,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安叔叔,没事的。”
安铮有些讶然地看着她,却见周霁好像也并没有去追问安煜扬是怎么知道的意思。
宁远给他们送过来一壶冰岛古树和几盘茶点。
周霁站起身来,自己给安铮倒茶,她微微笑道:“安叔叔,之前还没来得及当面谢谢您的茶,很好喝。”
安铮也笑了,习惯性地关心起她来:“小霁,最近还好吗?”
“很好。”周霁含笑望着他,“很多事情,好像都在一点一点地慢慢步入正轨。”
“嗯,你是个好孩子,不管走到哪里,都不需要人多担心的。”他顿了一下,还是道,“是安煜扬他没有那个福气。”
周霁放下茶杯,面色诚恳:“叔叔,上次见面,我话说得直接了些,不好意思啊,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微微低了低头。
安铮目光落到她的发顶,见她一头黑色的长发,被一个黑色发夹随意地抓盘在脑后。
他还记得,小霁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喜欢用彩色的发夹。
所以后来他也常常送她发夹,他给她选那些,并不是因为它们昂贵——一个小小的发夹就要几千块,而就只是因为,他以为她会喜欢。
可每次送完之后,他却也从来没见她戴过。
后来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什么都不要从他这里得到,之后有朝一日,都要一起还给他的。
安铮摇头:“小霁,你不用道歉,你那天说得很对。是我们应该跟你道歉,这些年,自从他妈妈走了之后,我们父子俩做得都不好,让你跟着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