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了我这么多年。这不算诈骗吗!”
周霁目光停在他脸上,没说话。
安煜扬继续说:“这么多年来,我当初一直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结果后来你告诉我,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妈,全都是因为你的责任,全都是因为你在报恩!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经常在自己经手过的案子里,看到受害人被骗得人财两空,随后就是万念俱灰、寻死觅活。
刚知道真相的那会儿,他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感同身受……
周霁果然愣了一瞬。
趁着她愣神的当口,安煜扬拉过她的手,把她拉近几步。
他低下头来,就要去亲她,却被她很敏捷地一下偏头躲开了。
他有点意外,愣了几秒,才挑挑眉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又故意挑衅道:“你今天怎么不骂我不要脸当小三了?我还以为你要骂我穿着这层皮当小三,是更加的不知廉耻呢。”
“你确实是不要脸,”周霁正视着他,毫不留情道,“所以我不能跟你一样不知廉耻。”
安煜扬顿了一秒,揣摩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福至心灵,忍不住激动道,“你跟他分手了?”
周霁无语了,虽然她确实是跟向清航分手了,但她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她刚刚的那句话里,理解出来这层意思的。
当年读书的时候,他的语文阅读理解要是能有这十分之一的功力,也不至于会经常不及格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见周霁依旧面色不善,但却没说话,安煜扬就知道,是自己理解对了。
他心下狂喜,忍不住低下头来,又想去亲她。
这次,周霁直接毫不留情地提前警告道:“我不愿意,你别知法犯法啊。”
不给亲就不亲吧,反正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了。
他没再继续,而是站直了,靠着背后的走廊窗台,一双桃花眼望住她,在她耳畔放柔了声音:“今天这一套是特意为你穿的,你喜不喜欢?”
周霁闻言,抬眼扫了他几眼,没说话。
就在他以为她又要说“不知羞耻”之类的话的时候,忽然听见她说,“确实好看。”
做人最重要的,还是要诚实。
周霁坦荡地抬眼打量着他,男人宽肩窄腰,身上制服笔挺,连头发都能看得出来,是专门打理过的。
那套警察的常服制服,确实被他穿得帅气无两。
安煜扬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荡和直接,一时间,自己倒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这时,周霁忽然抬手,轻轻抚上他警服外套上的肩章,她的手指一寸寸滑过,亮闪闪的两杠两星,在他这个年纪,确实不多见。
虽然不多见,但也确实都是多少次实打实的出生入死换来的。
接着,她的手又往下滑,帮他整理了一下藏蓝色外套下,淡蓝色衬衫的领子。
整理的过程中,她的手背无意间擦过他的喉结。
那双手继续往下,轻轻抚过领带、六位数的警号、写着省份的胸标、常服外套的第一颗金属扣……
周霁的目光也跟着自己的手指缓缓移动,好像她真正喜欢的,就只是这套衣服而已。
所以此刻,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欣赏、触碰和瞻仰。
周霁的手指轻轻划过安煜扬的胸口,在他心口的位置似有若无地划拉了几下,安煜扬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下一秒,周霁忽然收了手。
接着,她突然又往前了几寸,身体竟然轻轻嵌入他岔开的两腿之间。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山茶花香倏然靠近,轻而易举地把人的心跳调乱。
她的腰微微贴近,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裤子。
安静的走廊上,衣料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
感官的敏感度似乎也跟着一起被无限放大。
一瞬间,安煜扬的呼吸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住对面女人的脸,眼神变得有些晦暗和危险。
周霁却丝毫不怵,她手一伸,拉住安煜扬的领带,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接着,她的脸又靠得更近了几寸,抬头打量着他的表情,故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轻声道:“安警官,你就这么点儿本事啊?”
说完,她倏然退开,跟他拉开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她脸上原有的那几分旖旎早已全然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巴巴的神色。
她低下头,轻蔑地瞥了一眼安煜扬裤子上撑起来的弧度,警告道:“你信不信,我只要再动一下,你这身衣服,立刻就没法穿了?”
安煜扬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精彩。
周霁边从包里找出钥匙,边冲他恶狠狠道:“别再来招惹我!”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毫不留情地开门,关门。
像一只奓了毛的猫。
新一周的周一,到了下班时间,周霁跟罗美霖一起走出海师大的大门。
刚一出来,她先习惯性地下意识打量了一圈学校门口,见安煜扬今天没来作妖,忍不住暗暗舒了一口气。
学校里面停车位紧张,所以罗美霖最近都是把自己的车停在周霁住的海师大家属院里。
因此这会儿,两人正一起往家属院走。
周霁没想到,今天安煜扬虽然没来,但似曾相识的事情,却竟然在罗美霖的身上发生了。
她们正走在通往家属院的人行道上的时候,一个男人忽然闪出来,拦在她们身前。
男人出现得有些太过突兀,周霁不由地吃了一惊。
只见那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体面,西装革履,身形高挑健硕,脸也算生得讨喜。
就在周霁疑惑对方是不是认错了人的时候,忽然听到对方直接对自己身旁的罗美霖道:“美霖,咱们能不能聊聊?”
“不能。”罗美霖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你就非要这么狠心?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能。”罗美霖依旧是那两个字。
周霁这边,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人物关系了,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被罗美霖拉着胳膊,快步往前走去。
直到两人一路走进小区,罗美霖才放慢了脚步,解释道:“他叫宋钧桉,是我前男友,分手都快大半年了,但每个月还时不时地诈尸那么一次两次的,你说烦不烦?”
周霁心下了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感慨道:“男人还真都是一个样啊。”
谁知身旁的罗美霖听了,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道,“那倒也不是,他跟你那位的情况,不是一个性质的。”
周霁心想,有什么不一样的?
难道就因为安煜扬做登徒子的时候,在不要脸的基础上,关键时刻还算讲究那么一点分寸,每次看到她有同事在身边时,就不直接上来打扰了?
走出几步,周霁还是忍不住问道:“霖姐,那你跟他,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啊?”
罗美霖直接淡然道:“他出轨,被我捉奸在床。”
周霁顿时一怔,看来罗美霖刚才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这情况跟性质,确实不太一样。
同时,她也瞬间明白了,罗美霖刚刚对宋钧桉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装都不想装,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的生理性厌恶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不禁觉得有点抱歉,“不好意思啊,霖姐……”
“嗐,这有什么的?”罗美霖却不以为意,冲她爽朗地一笑,“我对他,可没有什么遗憾或者不舍之类的。你应该恭喜我,砍掉了一棵从根里烂掉的歪脖子树,又能去拥抱外边的一片大森林啦。”
周霁有点惊讶地望向她,随即,两个人一对视,同时笑出声来。
对她的说法,周霁深以为然,这树要是从根里烂掉了,那确实就是无药可救了,的确应该当断则断地斩草除根。
只是这时她们都没想到,这棵被清理出局的烂树,被逼急了,竟然也会想着狗急跳墙,不计后果地来个鱼死网破。
第42章 chapter42.
这天下班,走在去家属院的路上,罗美霖忽然问周霁,“这周末有没有安排?”
周霁冲她眨眨眼,“改材料和备课,算安排吗?”
罗美霖笑了,“不算!那你这周末陪我看电影去。”
周霁闻言,有点惊讶地看向她,她们这个年纪,约会看电影这种事,一般不都应该是跟异性一起去吗?
虽然罗美霖现在单身,但她绝对不是找不到异性一起去看电影的人。
相反,想跟她看电影的男人,应该需要排队。
周霁问:“什么电影啊?”
“最近上的一部新片,据说是个女性主义的片子。里面那个女主的前夫,是赵谦诚演的呢,我之前还挺喜欢他来着,等我给你找找啊。”罗美霖划开微博,给她找电影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