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她忽然也有点懒得再重新换衣服回家了,于是又躺下了,“麻烦你先出去,我现在要休息了。”
说完,她把脸轻轻埋进枕头里。
周霁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听到他关门出去的声音。
于是她复又睁开眼:“你还有什么事?”
安煜扬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周霁,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才能——”
刚才给她擦嘴时候的那一下晃神,让他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上次吵架的时候,他给周霁扣上的那些帽子,可能是不对的。
他说她勾引他,可是仔细想来,她好像也没多做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他对她天生缺乏抵抗力罢了,就好比刚才。
所以,她其实也挺冤枉的……
还有她对他所谓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果然,周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做?”
忽然听见他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喜欢别人……”
安煜扬的手里拿着一板药片,一共十颗药,周霁刚刚吃了两片,又被他浪费掉了两片,但仍剩下一大半。
那板药片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到了变形,薄锡片的边缘嵌进他的手心里,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想明白了刚才那件事之后,安煜扬的嘴,终于再也硬不起来了,他盯着周霁,终于心一横:“小霁,你能不能,能不能——”
周霁看着他,听到他把话说完了,“你能不能再重新喜欢我一下,就算我求你——”
“够了!”周霁忽然打断他。
过了几秒钟,她从床上坐起身来,正视着他:“安煜扬,你怎么还不明白?喜欢,和爱,都不是能靠求来的。”
安煜扬心下忽然生出一阵绝望,他把药片攥进手心里,下意识地想反驳。
可又觉得周霁说的其实是对的,对到令他辩无可辩。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然后他就听见自己穷途末路又无理取闹般地质问道:“那为什么我妈求你就可以?!”
为什么当年她求你来爱我,你就能爱?为什么现在我来求,就不行了?
为什么十年前可以?现在就不行了?
周霁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不想再跟他吵架,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平心静气道:“别问了,也别再花那么多没用的心思了,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不如去做一点更有意义的事。”
安煜扬手里的药片板已经被他搓磨成了球状。
他不久前缝过针的右手在痛,却好像并没有他心里痛。
他咬着牙想,为什么就没有人能拿着针和线,在他心里也缝上几针呢?
最好能把那个叫做“周霁”的缺口,给彻底缝上。
可是没有这样的神医圣手存在……
“你走吧,我累了。”说完,周霁重新躺下,阖上眼睛。
安煜扬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周霁双目紧阖,完全没有再听他多说任何一个字的意思。
他低头盯着她的脸。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矮下身来,单膝跪在床头,帮她轻轻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薄毯。
凑近的那一霎那,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倏然占满他的感官。
只这么一下,就让他又瞬间改变了刚刚的想法。
别缝了,就疼吧,他想。
疼,也比什么都不剩下要强。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霁终于睁开了眼睛。
安煜扬走出房间后,她静静躺了一会儿,不一会儿,药就开始起效了。
胃疼就是这样,来的时候来势汹汹,但只要及时吃药休息,偃旗息鼓得也很快。
又过了一会儿,她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感了。
但却也并没有什么睡意。
作者的话
洛子佳
作者
04-30
现在再看这一章的时候,脑子里的bgm全程是《伤心剖半》(把你的心剖开来看一看我在不在……)明明我写的时候还没听过这首歌哈哈哈哈另,明天不断更,我们把6666阅读量的加更发了吧~:阅读量11111我们再加更,祝大家看文愉快欢迎聊天~
第48章 chapter48.
周霁睡觉前习惯翻两页纸质书,不翻就睡不太着。
于是她掀开毯子,起身下床,想找点什么东西看看,可环顾了一圈这间卧室,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一本书的存在。
她顿时有点沮丧,只能重新躺回床上。
可刚一坐到床上,忽然一拍脑袋——既然这套房子里的布置都没变,那怎么可能会没有书呢!
于是她立刻下床,穿好拖鞋,顺着房间东北角上的那个旋转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楼上那个阁楼,原来可是个“藏书阁”来着!
她上到了楼梯的顶端,却发现,阁楼的门,是关着的。
她心下一沉,试探性地推了那门一下。
下一秒就发现,门没锁。
门在她面前打开了,一室的光亮照到她身上。
周霁惊讶地看到,阁楼里面竟然是亮着灯的。
她下意识地走进去,目光先落到地板上,发现跟楼下不同的是,阁楼里的陈设已经变了。
原来摆在地上的几个懒人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挺大的双人床。
这里怎么会有床的?
她有点讶然地张了张嘴。
随即,她抬起头来,瞬间就惊得再也合不拢嘴了。
只见四周的墙壁前,仍然靠墙摆着多年前的那些红木书架,书架里之前的书,好像也都还在。
只不过,那些书架,现在应该都没有办法再打开了。
因为每个书架的透明玻璃门上,从上到下,都被贴上了好几圈透明鱼线。
连在一起,绕成了好几个环绕房间整圈的大圆。
而每条鱼线的表面,都被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方形纸片。
准确来说,那一些,不是纸片,而全部都是照片。
周霁发觉,那些照片很熟悉。
怎么会不熟悉呢?
因为全部都是她自己的照片。
巨大的震惊中,周霁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前,不受控制一般地,沿着那一圈圈透明的细线挪动着。
她看清楚了,确实全都是她的照片,而且全部都是单人的。
照片的尺寸有大有小,还有一些拍立得。
时间跨度上,有从她婴儿时期的百天留念,到几个月前在国外读博期间发在朋友圈里的旅游照……
周霁忍不住仔细看了几张,竟又发现,有一些照片是她知道出处的,还有另外一些,是她完全没有印象的。
也就是说,是偷拍的。
在那些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照片里,有的是她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有的是她正在低头吃饭,有的是她站在窗前专注地画画,有的是她正坐在这里聚精会神地看书,还有的,是她的背影……
而能以这个视角,拍到这些照片的,只可能会是一个人。
周霁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禁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房间里还多了一个之前没有的书柜。
那个新的书柜,被安置在那张双人床的床头。
可能是因为需要经常打开的原因,新书柜的柜门上倒是没有贴着透明线和照片。
这个书柜的体积,要比其他的书架小上不少,而且柜门并不是透明的。
周霁走过去,下意识地伸手拉开柜门。
然后惊讶地发现,里面放着的,并不是书。
只有几摞试卷样子的纸。
还有一些报纸杂志。
其实只看书脊,周霁就已经一眼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了。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于是仍伸手去翻。
果然,那些试卷一样的打印纸,全是她高中时期曾经写过的作文。
并不是原件,而是被当成范文印发给全年级学生的复印件。
从高一到高三,拿在手里,是那么厚厚的一大摞。
她自己甚至都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高中三年期间,她竟然写过这么多篇作文,写过这么多的字……
而后面的那些杂志,有平海一中的校刊;她高中的时候参加作文比赛得奖后,印制发表的一些作文选;她大学的时候投稿过的一些杂志和报刊。再到后面,是她出国留学的这五年里,投稿过的一些杂志,其中摆在最后面的,也是最新的一本,是今年一月份的《平海壹读》。
上面有她最后发表的一篇散文,是一篇游记,写的是她在国外的毕业旅行……
最早的试卷纸和校刊已经氧化泛黄,每一本杂志上,都带着很明显的,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