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到,以前看过的好多小说、电视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所以,到底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还是生活有时候也会取材于艺术呢?
周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想了很多,却恍然发现,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她好像还没有考虑。
她心下不禁有点好笑。
与此同时,也才明白过来,原来对她来说,那个答案,一直都是不需要额外去考虑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吧。”
下一秒,安煜扬开了口。
可是,却没想到,从小就离经叛道的安煜扬到了现在,都依旧喜欢不走寻常路。
他说:“小霁,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今天最后会发生什么,以后你都要照顾好自己,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他不按照常理出牌,硬生生地把周霁到了嘴边的那句“我愿意”,给堵了回去。
周霁愣住了,就听见他又继续说,“胃病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也不能不重视,你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你要多吃一点,你现在太瘦了。”
“你穿裙子很好看,但天冷的时候,不要总穿,不然以后老了会得老寒腿……”
安煜扬不是什么悲观主义者。
但万一有万一呢?他只是向来不喜欢留下遗憾。
而且,就好比刚刚,如
果周霁当时没跑过来,他现在的这些话,不就已经永远也没机会再叮嘱她了吗?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说。哪怕周霁不爱听。
这时候,周霁也已经有点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忽然说这些了,她想让他别说了,她不想听。
就听见他又说,“还有,你别再害怕生病,人吃五谷,都是会生病的。这都是正常的,没关系的。”
周霁愣了一下,原来她的那些心思,他全都知道。
他又说:“还有那个结节,你别怕,没事的。但是要记得定期去医院复查。”
这一下,周霁彻底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
她下意识地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的?”
安煜扬发誓,他确实不是有意的,他是在前些天去周霁家帮她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拉开了客厅茶几下面的那个抽屉,才偶然看到的。
他之前只看到周霁把“橙子味”放在那个抽屉里,却不知道,她会把一些重要的文件,也一起放在里面。
所以,周霁要辞职的事情,他之所以会知道,并不是因为什么刑警的直觉,只是因为,他在同一时间,在那个抽屉里面,也看到了周霁辞职信的草稿……
看完病例和那份医院的检验报告之后是什么心情,他已经不想再去回味了。
只知道,最后只剩下无奈。
没办法,周霁做惯骗子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惯着她,装作不知道,让她骗下去……
“所以你戒烟也是因为这个?”
“小霁,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周霁眼睛里的震惊未散,就听见他说,“所以你每天要开开心心的,心情好了,才不会生病——”
周霁这时已经完全不想再听了,直接打断他,“别说了!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可安煜扬偏偏要跟她对着干。
他低下了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周霁听见他说,“小霁,今天到最后,万一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要好好地继续往前走,再找个——”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周霁哭了。
他慌了,忙抬手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可周霁却不依了,她咬着牙,自虐似的,不依不饶地问:“你说啊!找什么啊?你要让我去找什么啊!”
安煜扬被她逼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过了半晌,他竟忽然笑了,哄道:“我是说,要不以后你去找条狗养养吧,你不是喜欢狗吗?你想养什么?金毛?萨摩耶?要不养哈士奇?”
周霁知道他其实是在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但她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于是,她低头找到他的眼睛,望进去,直接说,“安煜扬,我以为你刚才要跟我求婚。”
因为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还剩下多少时间。
也不知道,明天,想说的人还能不能再说得出,想听的人还能不能再听得到。
作者的话
洛子佳
作者
05-16
今天问亲友的意见,问她能不能接受BE。答:不能。(斩钉截铁)那要是有点逻辑和意义的BE呢?答:BE就是BE!(继续斩钉截铁)………这两个人的记忆力好像都太好了一点……相关的情节应该在21章和55章~欢迎聊天~
第64章 chapter64.
这一下,愣住的,变成了安煜扬。
他愣了一会儿,故意开玩笑说,“小霁,原来你那么想嫁给我啊?”
“对,我想!”
周霁看着他,眼眶红了,“所以你能不能快点给我说啊!”
你说啊!只要你说了,我就答应。
安煜扬望着周霁,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来。
周霁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得到,他的手在往她脸颊的方向走。
五月底的平海,天气已经热起来,车子刚刚被发动后,还没来得及开空调,就撞到了树上。
而此刻发动机不住的微微震颤,似乎更加剧了空气中的灼热。
但打湿周霁鬓角碎发的,却仍是冷汗。
安煜扬伸手,把她脸上那缕被汗水黏在嘴角的头发轻轻拨到了耳后。
过了几秒钟,周霁下意识地也抬起手来,想要去拉他的手。
可还没等她碰到,他的手替她整理好头发,便又离开了。
“小霁,对不起。”
他看着她,笑着说,“可我没准备戒指,所以今天,可能暂时不行啊——”
“你骗人!”周霁毫不留情地直接戳破。
她也不是要故意偷看的,她是在安煜扬去便利店里买糖的那天发现的。
当时,她刚在顾梅的墓前掉过眼泪,本来只是想打开车子前面的储物格,找一张面巾纸再擦擦脸的。
却一不小心,看到了放在里面的那个墨绿色的丝绒小盒子。
安煜扬可能是跟她待久了,也开始学着做骗子了。
此刻,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也一时结舌,百口莫辩了。
周霁的眼睛红了,“安煜扬,你不是一直说想娶我吗?你不是做梦都想吗?不是从十八岁就想了吗?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安煜扬当然不是言而无信,也不是想骗她,更不是后悔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周霁看着他,“戒指。”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定主意想让我嫁给你的?
“就——就前几天呗。”
又骗人。
旁边的发票明明是好久之前的,正好是他第一次问她想不想嫁给他的那天的后面一天。
那几天周霁要算着日子去医院拿检验报告,所以日期记得格外清楚。
但此刻,她已经不想再去纠缠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安煜扬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语气已经重新变得轻松,“小霁,我确实是买了,但我现在真的没带在身上,我真的没骗你——”
他这句话确实不是假话。
“没关系。”周霁忽然打断他,“我有。”
他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就见周霁一指旁边驾驶位上的包,她此刻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于是指挥他帮忙:“你帮我把我的包拿过来。”
他只好依言。
周霁接过包,把包放在自己膝头,随即低下头,在里面小心地翻找起来。
安煜扬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周霁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来。
下一秒,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包创可贴。
他更惊讶了,“你随身带着这个干什么?”
周霁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撕开了整包的外包装。
她手上有血,因此先在自己的裙摆上反复擦了擦,才低下头伸手在那个小纸包里面挑挑拣拣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挑好了,从里面拿出一条,捏在自己指间。
她不敢动作太大地倾身向前,于是只能招呼安煜扬,“把手伸过来,左手。”
安煜扬愣了一下。
她有点着急地催促道:“快点呀。”
他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周霁把创可贴上的贴片撕开。
然后安煜扬看着她小心地把那张创可贴贴在了他左手无名指指根的位置上。
那张小小的长方形纸条首尾相连,很轻却很紧地,把他的无名指给环住了。
这就是周霁给他的戒指。
他抬起头来,发现周霁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