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娘:“妾身按老规矩都备好了。”
“老规矩?我记得我说过,王尚书和韩尚书要备重礼。”
茜娘手一抖,伏到他的膝头:“按公子吩咐,王尚书礼重三分,可韩尚书他尚未给公子带来任何利益,啊——”
陆昭熙一脚踢在茜娘心口,茜娘跪爬着回来,他粗粝的手指将她下巴捏出血痕:“你跟我几年了,怎么还喜欢自作主张。”
“公子息怒,茜娘不敢!”茜娘脸色瞬息苍白。
陆昭熙的手改捏为抚,轻拍她的脸:“不要让我再提醒你,我的喜好。”
茜娘忍着痛和眼泪,挤出求饶的声音:“茜娘再也不敢了。”
夜色中,酒铺的大黄突然狂吠,墨染纵身跃上房顶,果然捕捉到一黑衣身影正在逃离。
他不敢迟疑,跃身跟上,追了一刻钟将人追丢。
墨染担心调虎离山,赶紧回去,幸好隔壁屋中并无动静。
“好险,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世子爷的对头?”
墨染再次检查一圈四周,确认无事后,天一亮便快马回府,争取在世子上朝前向他禀报。
看来该让世子给他配个跑腿的才行。
疾风昨夜险些被墨染追上,潜回住处的他收到回信时已是第二日,他沉思片刻便有了计策。
季希音如往常一样再去福寿坊,她放心不下小五的病情。
上马车时,夏想跑来跟着挤上马车,一副泫即欲泣的模样:“姑娘,今日说什么我也要跟着你!”
季希音怕了她不依不饶的架势,同意了她的要求。
夏想瞬间喜笑颜开贴上她的手臂:“姑娘最好了。”
季希音并未完全瞒着福寿坊的事,毕竟现下是朝廷出面筹建,她编个理由只说心疼孩子们,春念和夏想并未怀疑。
夏想本就是孩子心性,来到善局,同孩子们很快便玩闹到一处。
季希音环顾一圈,今日燕王和公主们都没来。
恐怕和昨日发生的事有关。
她有些担忧,孩子们现在病情不稳,虽说不是有意伤了皇子,可贵人们要是介意,做出对孩子们不利的决定可怎么好。
“姐姐。”怯懦的声音传来,季希音低头,莞尔一笑。
“小七,找姐姐什么事?”
小七是个秀气的女孩子,声音细小:“姐姐,你跟我来。”
不等季希音回应,小七便转身跑开,她担心有事连忙跟上。
小七对这里已经很熟悉,很快便跑出角门,招着手:“姐姐快来。”
季希音伸手去拉她:“小七跑来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听得一道柔弱细语:“希音妹妹。”
季希音抬眸,瞬间欣喜万分:“瑶姐姐!”
她爬上马上,将瑶卿从上往下打量四五遍,观她脸色还是苍白的很,不满道:“瑶姐姐,你身子未好,来这里折腾干嘛?”
瑶卿的笑容好似脱胎换骨般,温婉极了:“我不放心,就来看一眼,刚巧看到你。”
“一切都好,有我在呢!现下有朝廷接管,孩子们都住得很开心。”
“我方才看到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闹,看他们能这样肆意开怀,我觉得万般值得。”
“姐姐你付出太多了。”
瑶卿抬手拂过她的鬓发:“你也别累着自己,万事小心。”
“对了,瑶姐姐,先前那几位照看孩子的大娘……”
“你放心,她们都已安然出城,去过想过的生活。”
“那便好。姐姐快些回去吧,担心着凉,我过些日子去看你。”
瑶卿看她面色有异,主动询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季希音摇摇头又点点头,直截了当:“姐姐,你同凌大人……我不是想打听什么,只是担心你。”
未尽之语,瑶卿瞬间明了。
风流花魁落到权臣手中,如若不是真情,可别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他是我的未婚夫,你放心。”
季希音瞳孔放大:“凌大人……你……原来如此!”
瑶卿从凌旭朝那里听说了周暄和季希音的事,她反而有些担心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唯恐她被人欺骗,便有意提点。
“倒是你,不可对人全信。姐姐见过看过的男人太多了,有些人表面真挚,实则虚情假意,半句真话也无,你可记住了!”
季希音脑中浮现周暄的身影,同他的一切好似若隐若现。
想起他心里就会泛起一抹甜意,导致她忽略了瑶卿话里的提点。
她颔首:“我记住了。”
季希音送别瑶卿,刚走回角门,夏想躲在门后吓她一跳。
“想儿,你在这里作甚?”
夏想有些手足无措:“姑娘,马车里那位,是春念姐姐说过的花魁吗?我听说她失踪了……”
季希音伸手捂住她的嘴,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万不可同他人讲你见过瑶卿,她……她的事牵扯太多,知道吗?”
夏想点头,脑中却是浮现春念姐姐的话。
不管姑娘对我们怎样,我们都要照顾好她,要是发现姑娘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她。
春念姐姐不算其他人吧?
第66章 火!
季希音和夏想回到店里,多日不见的梁佩在同春念说话。
“佩姐姐!”
梁佩早年与她不亲近,经历这一切后对她的态度却大为不同。
“希音。”梁佩亲热地去拉她的手,“我有事同你说,我们去二楼。”
季希音回握她的手:“走,我们上楼去!想儿,将我们刚买的春桂坊的点心拿上来!”
“好嘞。”
上了二楼,梁佩反客为主,将人按坐在座位上。
梁佩嘴角轻扯,语气难得温柔:“希音,我娘决定了,后日一早就回秦州,特来告知你一声。”
季希音闻言一怔,想起身又被按住。
“你先听我说。”梁佩有些不好意思,“从前在雁归县,我老欺负你,是因为我听下人嚼舌根,说你嫁不出去,我娘肯定会把你配给我哥做我嫂子。”
“我就想啊,怎么能别人不要的留给我哥呢!”
“直到你走后,我娘急着找你同爹吵架,我听到我娘说了,大齐可立女户,过两年要是你不愿嫁,她就做主帮你争取上女户,让你自己当家做自己的主。”
“没想到,一切都被我爹毁了。我是我爹的女儿,今日我便代他向你道歉。”
梁佩诚恳的福身一礼,季希音眼眶微微泛红。
她赶忙扶起对方,有些哽咽:“佩姐姐,你们一家对我恩情大过养恩,待你回去……定要好好照顾姨母。”
“废话,那是我亲娘!”梁佩嗔道。
待梁佩回去,天色已晚。
得知姨母一家要走,相聚未久,季希音一时感慨良多,没有胃口用饭,借口要调香,独自待在二楼。
周暄今夜难得抽空过来会面,却未在房中见到人。
上午墨染跑来禀报,有人暗中监视。
他担心一整天,唯恐自身的问题影响到季希音。
四周找寻一圈,见店铺二楼亮着灯,他便悄悄摸上去,没注意厨房处一道纤细的身影。
季希音跪坐在案前,手上搅动着香料,眼神盯着前方地板怔怔出神。
“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季希音手一抖,香料碰撒在桌案上。
“你下次来能不能先弄出点声响。”季希音嗔道。
周暄在她对面坐下。
“难不成还要先下个帖子才能来见你?”
季希音不想搭理他,低头摆弄自己的东西。
沉默的气氛让周暄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挪了挪身子,仔细端详,发现对方眼眶红红的。
怎么又哭了……
都说女儿家是水做的,对面的少女犹甚,果然如此。
“咳——”周暄清清嗓子,语气温和,“听闻京郊有一座寺院后山,桃花始盛,过两日我正好休沐……”
话未说完,周暄竟有些羞赧停住,心中暗骂砚平出的馊主意。
他不自然地偏过头,嗓音低沉:“我带你去赏花。”
季希音眼神灼灼,也不正面回答,突然噗嗤笑出声:“你想逗我开心也没必要哄我……我知你身份特别,算了吧,而且我后日有事。”
周暄皱起眉头,说出这句话他都花光了心力好吗?居然还拒绝……
“你能有什么事?听说你最近都去福寿坊,你可知那件案子牵扯甚大,避免沾惹是非,还是少去为好。”
“我是去看孩子们,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整个案子同我又有什么干系。”
季希音气恼,凭什么谁都要来干预她!
周暄挥袖起身:“不识好人心!”
恼羞成怒的周暄竟直接起身离去。
真是大爷,谁爱哄谁去哄!
季希音一把将桌案上的香料挥洒到地上,整个人伏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