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颐的神情很淡,只说:“不用了,我们坐地铁回去就好。”
尚安齐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掺了点紧张的涩意:“令颐。”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出口。
许令颐看着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转头对母亲道:“妈,你先回吧。”
看许湘走远,尚安齐才开口:“上次我给了你我的联系方式,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给你发消息,你总是很久才回。”
许令颐看了看他,无奈道:“最近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那以后呢?等你不忙了,能回我吗?”
邓俞在许令颐家楼下又等了半小时,没等到半点回应。正当他满心不爽时,年永泽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兰玺0520包厢,等着你呢。”年永泽的声音带着笑意,“庆祝我们邓大总监,职业生涯第一个重大项目圆满收官。”
0520是年永泽在兰玺常年预留的私人包厢。
邓俞推门而入时,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戾气,连周身的空气都带着冷意。
“哟,这是哪家不开眼的,惹我们邓少不痛快了?”立刻有人端着酒杯凑趣。
包厢里不过五六个人,彼此之间很是熟悉。
年永泽见状,打圆场道:“什么生气,这是刚啃了半个月的白人饭,脸色能好才怪。”
邓俞没接话,径直走到年永泽和乔榕身边落座。
刚坐稳,年永泽就凑过来,询问情况:“下午你怎么回事?来都来了,半路又跑了?”
邓俞看他一眼,没应声,端起桌上的酒杯就一饮而尽。
那干脆利落的架势,让对面的人都惊了一下:“邓大少,这可是高度烈酒,上来就喝这么猛?”
邓俞把空杯往桌上一扣,眼神冷冽地扫过去:“倒酒。”
年永泽见他这状态不对,立刻伸手把酒杯抢了过来:“慢着点喝,没人跟你抢。”
对面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起哄:“永泽,人家邓少帮你看了那么久的店,你连杯酒都舍不得让喝?”
“就是。”邓俞顺着话头,眼神直盯着对面的服务生,“倒酒。”
乔榕瞪了对面挑事的人一眼:“你少在这火上浇油。”
可邓俞今晚像是跟酒较上了劲,别人才刚喝了两杯,他已经独自干光了一整瓶伏特加。
年永泽想起上次他喝到胃疼进医院的模样,再也坐不住,没收了他的杯子,推着他往窗边走:“去透透气,别在这里闷着头喝。”
邓俞刚走到落地窗前,年永泽就立刻朝服务生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把桌上的烈酒全撤了,换一批低度酒上来。
窗外的风从开着的小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
邓俞靠着冰冷的玻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晕乎乎的醉意,开始上涌。
低头往楼下瞥去的瞬间,邓俞浑身的酒意像被冰水浇透,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只剩心口的怒火轰然炸开。
楼下的路灯昏黄,尚安齐正抬手替许令颐拢紧围巾,随即毫不犹豫地拥抱对方。
那姿态亲昵得刺眼,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邓俞眼里。
“大街上搂搂抱抱!”邓俞眼底瞬间布满红血丝,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猛地将半锁的窗户推到最大,嘶吼声冲破夜色,“要不要脸!”
包厢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噤声,酒杯停在半空。
刚才还带着醉意的人,此刻像被惹急的野兽,浑身透着骇人的戾气。
年永泽刚起身,就见邓俞转身踹开包厢门,疯了似的往外冲。他心下一沉,骂了句“完了”,拔腿就追。
邓俞看着电梯指示灯缓慢跳动,他一把扯开安全通道的门,脚步声又急又重。
“邓俞你要干什么!”年永泽追得气喘吁吁,眼看他已经冲下四层,“你疯了是不是!”
楼下,尚安齐刚松开许令颐,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令颐,就做朋友,好不好?”
“好你个屁!”
邓俞的怒吼还没落下,人已经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抬脚就往尚安齐大腿踹。
许令颐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环着尚安齐的腰,将人往身后护,拉着人拽到了另一边。
尚安齐被许令颐环着腰,她的大衣下摆将他半边身子裹住,风拂动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
他望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一瞬未移。
“靠!你还敢看!”邓俞见尚安齐这副样子,手臂青筋暴起。
年永泽看清这架势,头皮都麻了,飞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邓俞的腰,“祖宗你别闹了!有话好好说!”
可是年永泽还是慢了几秒,邓俞的半个拳头已经抡到了尚安齐下巴上。
“许令颐!你就是为了他离职?”
他红着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死死盯着许令颐。
第31章 少爷别演我11 演够了没有
若论头大, 此刻年永泽根本排不上号。
许令颐才是真的头都要炸了。
这些个男人,没一个能让她安生。
方才混乱间,邓俞那一拳擦在尚安齐嘴上, 牙齿磕破了嘴唇,血丝正顺着嘴角往下渗。
“我离职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许令颐的压着怒火。
“自己的事?什么事能让你说走就走,连句交代都没有?”邓俞不依不饶,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我需要和谁交代?我不想干了,这理由不够吗?和你有什么关系?”许令颐盯着他的眼睛。
她转头扳过尚安齐的脸, 碰了碰他渗血的嘴角, 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如果可以,邓俞此刻宁愿把自己的眼珠挖了也不想看到这幕。
她对自己态度冷硬,对尚安齐的小心翼翼, 两相对比,让他心口酸得发疼。
也正是在这瞬间,他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思。
他要的从来不是和她再继续朋友, 他想要许令颐不管是爱他, 还是恨他,都只注视着他。
“令颐, ”邓俞全然不顾周围行人的目光,也不管尚安齐和年永泽就在旁边, 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愿意做任何事。”
晚一秒说出口, 他都怕自己会彻底失去机会。
许令颐回头,眼底翻涌着嘲弄:“任何事?就算是让我上你,也可以?”
邓俞沉默了两秒, 随即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热,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学着接受。”
这话像一记闷拳砸在许令颐心上,让她瞬间语塞,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又在耍我?你演够了没有?”
邓俞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沙哑:“我没演!这次是真的!”
见许令颐愣在原地,邓俞有些慌不择路。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向她投诚。
他想错了,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他以为那晚舞池外许令颐露出欣赏的眼神,是对他放下芥蒂的开端,可是又或许,那是许令颐准备放下他这个人的信号。
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
他不允许!
“你不能让我爱上你,又转头把我丢掉!”
年永泽站在旁边,彻底懵了,根本来不及消化这爆炸性的对话。
而一直盯着许令颐的尚安齐,终于移开目光,震惊地看着邓俞,嘴角的血迹还在蔓延,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街上驻足观望
的路人越来越多,许令颐不想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深深看了邓俞一眼,用力拉过尚安齐的手腕,转身就往远处走。
邓俞总是这样步步紧逼,她有些烦了,却也有些动摇了。
“许令颐!”
见人转身要走,邓俞急着追赶,声音冲破人群。
年永泽飞快扫了眼四周,围观的人已投来好奇目光,他赶紧攥紧邓俞手腕:“邓俞、老邓、鱼儿!有话咱回去说,成吗?”
邓俞像没听见,喉咙里还憋着下一声喊,年永泽只能用出绝招。
“邓俞!这么多人看着,真闹得满城皆知,你妈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小许!”
这话像盆冷水,邓俞刚张开的嘴猛地顿住,灌了满口夜风,再不敢出声。
年永泽松了半口气,趁他愣神的功夫,连拉带拽地把人往酒店方向拖。
许令颐带着尚安齐先去附近诊所止了血,又送他回了家。
这次回国,尚安齐没跟父母同住,自己买了套LOFT,就在兰玺附近。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会走到兰玺的楼下。
推门进去,暖黄灯光一照,许令颐才看清他下巴上赫然肿起一块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