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刻,自己将会在另一个人身下求欢,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许令颐有些急躁地舔了舔后槽牙,她没想到邓俞连这个都提前想到了。
窗外的雪还在落,屋内却暖得刚好,连时间都像是慢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融在温暖的空气中。
雪下到第二天中午才停,许令颐是这时候才醒的。
久未有过这般酣畅的睡眠,醒来时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连带着心情都轻快几分。
她摸了摸身旁,空空如也,脑袋消化了几秒昨晚发生的事,许令颐才坐起身。
邓俞在餐厅里轻手轻脚地摆着碗筷。他醒得早,见许令颐睡得沉,便没惊动她,自己悄声起了床。
许令颐揉着惺忪的眼走进来,身上是件紧身的白色背心,配着条蓬松的珊瑚绒长睡裤,头发揉得乱糟糟。
目光落到餐桌时,她眼睛倏地睁大:“这是你做的?”
邓俞抬眼扫了她一下,手里没停,转身往厨房去盛汤:“你觉得呢?”
许令颐果断摇头:“肯定不是。”
“怕你吃不惯东北菜,叫了上门厨师。”邓俞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赶紧去洗漱,弄好就能吃了。”
许令颐洗漱完,随手把头发扎成个松垮的低马尾出来,邓俞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给她把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她盯着他的座位,有点迟疑:“你这样……能坐吗?”
邓俞有些不自在地瞪她一眼:“哪那么矜贵。”
许令颐端起水杯灌了一口,促狭地笑:“行啊,身体素质不错,还以为大少爷会不舒服呢。”
邓俞眯了眯眼:“嗯?”
吃过饭,许令颐先退了早就订好的火车票,又给许湘发消息,说要晚两天再回去。
下午,邓俞不知从哪调来一辆牧马人,载着她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商业街。
两人都穿了黑色长款羽绒服,气质却差得很远。
邓俞架着副古驰大□□镜,脖子上绕着芬迪围巾,本就身高腿长、五官出挑,站在那活脱脱像走秀的模特,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再看许令颐,羽绒服里套着件厚绒马甲,下身是松垮的加绒卫裤,耳朵上扣着前两天刚买的黄色耳帽,手上还戴着许湘织的同色手套。
若不是她那张脸生得足够好看,邓俞都忍不住想捂脸叹气。
察觉到邓俞的目光,许令颐立刻把耳帽摘下来递过去,还贴心地问:“冷吗?给你戴。”
邓俞无奈地摆了摆手,伸手帮她把耳帽重新扣回耳朵上。
邓俞从前出差来过几次这边,对当地的知名景点还算熟悉。许令颐却是头一回来,逛得满眼新鲜。
单是俄罗斯商品店,她就扎进去三家,手提购物
篮里装满了糖巧、干果,堆得像座小小山。
“买这么多做什么?”邓俞看着她怀里的袋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我妈爱吃甜的,带回去给她尝尝。”许令颐边说边拿起罐巧克力,低头看配料表。
邓俞挑眉:“早说啊,回头我让人从俄罗斯挑些好吃的巧克力直邮回去,比这里全。”
“不用这么麻烦。”许令颐摆摆手,忽然举起个巴掌大的小套娃,凑到邓俞眼前晃了晃,眼睛亮闪闪的,“出来玩不就是图个新鲜嘛。你看这个,眉尾也有颗小痣,跟你一模一样。”
她把这个小套娃挂件也放到购物篮里。
两人在冰市痛痛快快玩了两天,回程时,许令颐想起邓俞从小养尊处优的性子,琢磨着他八成坐不惯火车,咬咬牙干脆买了两张飞机头等舱的票。
邓俞知道后,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把订单退了:“别浪费这钱,有人送我们回去。”
许令颐盯着他,眼皮没由头地跳了两下。
直到车子驶入机场专用通道,停机坪上那架私人飞机赫然映入眼帘,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邓俞说的“送回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37章 少爷不演了04 小米
许令颐和邓俞刚在乔氏集团顶楼停机坪落地, 苏雪北的电话就急急忙忙打了进来,声音里裹着些慌乱:“令颐,你回来了吗?小舟要生了!我、我有点慌。”
许令颐心头猛地一沉, 攥得手机,脚步飞快往电梯口冲:“雪北?只有你在吗?小舟妈妈和家里阿姨呢?120打了吗?”
“已经到医院了,待产包也带来了。”苏雪北努力稳了稳心神,“请的阿姨前几天摔了一跤,请了假没回来,小舟妈妈出门买菜, 忘带手机。小舟羊水破了, 先打了120,接着就给我打电话,还好我想着她预产期快到了, 今天特意买了水果往她家跑,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刚进小区门, 总算没误事。”
许令颐没见过生孩子的阵仗, 知道苏雪北现在肯定很慌,她尽量让语气稳下来:“到医院就听医生的, 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守着。”
“可我怕阿姨回家找不到小舟, 该急得团团转了……”
邓俞见状, 伸手从许令颐手里拿过手机开了免提:“别担心, 我们现在先去小舟家等阿姨, 接到人就直接送医院,保证不让她多等一分钟。”
到了楼下,万声已经开车停在廊檐下, 引擎没熄。
邓俞拉开车门时,已经拨通了电话。
他先问清小舟所在的医院科室,又跟相熟的产科主任打了招呼,连病房都一并订好,全程不过两分钟,没漏过半点细节。
许令颐坐在副驾上,看着他挂了电话,紧张得发紧的心跳才慢慢缓下来,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麻烦你了。”
小舟妈妈赶到医院时,刚推开病房门看见病床上疼得蜷缩的女儿,忍了一路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快步扑到床边,抬手想碰女儿又怕碰疼她,只能哽咽着自责:“都怪妈妈!想着你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没什么的,早知道该提前来医院待产的呀。今天出门还忘了带手机,要是没有小苏,你一个人在家……妈妈不敢想啊……”
小舟疼得额角的汗浸湿了碎发,却还是勉力抬起手,攥住妈妈的手,哑着嗓子劝:“妈,不怪你,现在医疗这么方便,就算我自己在家,打了120也能顺利到医院的。”
从进医院做检查、在待产室熬着等开指,到最后被推进产房,前前后后耗了十多个小时。
等小舟被推出产房时,窗外的天早已黑透,指针指向了半夜一点。
“恭喜恭喜,是个女孩,6斤8两。”医生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宝宝走出来,可在场的人没一个伸手去接。
许令颐和苏雪北凑在推床边,一个帮小舟捋开汗湿的头发,一个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小舟妈妈更是红着眼眶,目光黏在女儿惨白的脸上挪不开。
邓俞站在人群外,见没人顾得上孩子,便上前一步,和医生道谢:“麻烦您了医生,先把宝宝抱给母亲看看吧。”
小舟妈妈这才醒过神,接过宝宝给小舟看了后,跟着医生去新生儿科做检查。许令颐和苏雪北则扶着推床,陪着小舟回了病房。
等小舟缓过点劲,虚虚地握住许令颐的手,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股劫后余生的笃定:“我刚才还以为,我要死了……老娘这辈子,再也不生了。”
苏雪北抹了把眼角的泪,又忍不住笑了,拍着她的手背:“不生了不生了,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小舟的目光往许令颐身后扫了眼,落在邓俞身上。他正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她们,没作打扰。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难得真诚:“虽然我平时总觉得你烦,但这次……真的谢谢你。”
邓俞温和客气地笑了笑:“令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看到邓俞那副装样,小舟还是没忍住,送给他一个虚弱的白眼,逗得许令颐和苏雪北都笑出了声,病房里的沉闷都散了些。
之后几天,小舟妈妈请了月嫂和护工,几个人轮着照看着,倒也不用许令颐她们多费心。
出院前,许令颐特意买了束向日葵过来帮忙收拾东西,苏雪北瞥见床边新生儿信息卡上的名字,凑过去好奇地念出声:“吴渭?宝宝跟你姓呀?”
小舟靠在床头,精神好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爱调侃的模样,挑眉道:“何止宝宝跟我姓,你姐夫都恨不得跟我姓呢。”
苏雪北看着信息卡上“吴渭”两个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令颐弯腰凑近婴儿床,轻轻碰了碰宝宝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像是有感应般,小嘴动了动,她忍不住笑了,柔声问:“我们囡囡怎么这么可爱,有乳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