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的日子转眼就到,陶棋和季珂的工作也尘埃落定,两人双双考进了淞市临市的电网。
陶棋兴奋地和两位室友计划,毕了业之后大家如何聚会。
毕业典礼这天,许令颐一早匆匆忙忙完成答辩,换好硕士服就往礼堂赶。
刚跑到入口,就看见陶棋在一旁朝她使劲招手:“令颐这边!快!马上就该轮到咱们拨穗了!”
许令颐急急忙忙往里走,目光扫过嘉宾席第一排的桌签时,脚步蹲了两秒。
蓝途重工总经理,邓俞。
她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却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跟着陶棋走到礼台旁
的候场处,许令颐不经意地回头一瞥,看见邓俞正在后台和学院的几位教授谈笑风生。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口袋里叠着一方白色羊绒方巾,身型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得体。
和教授们寒暄完毕,邓俞正准备回座位,一转头,便瞧见了候在小通道里的许令颐。
他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穿着上,眉头微蹙,对着她招了招手。
自打看见邓俞的那一刻起,许令颐的视线就黏在他身上没挪开过。此刻瞧见他叫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脱离队伍,快步走了过去。
陶棋抻着脖子往前看,心里正估算着上场的时间,一回头,身边的许令颐竟没了踪影。
她慌忙四处张望,终于在后台门口看到了人。
门内似乎还站着一个人,陶棋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手。
那双手衣袖的袖口缀着铂金镶玉的袖扣,手指修长干净,正熟稔又亲昵地替许令颐整理领口。
那人细心地将她硕士服里歪歪扭扭的衬衫抚平,又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规规矩矩系好,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陶棋不用猜也知道门里是谁,她看看前头排着的队伍,又看看后台那边,急得压低声音喊了好几声:“许令颐!许令颐!”
不知怎的,声音没控制好,大了几分。身前身后的同学闻声,纷纷朝着陶棋的方向看过来。
陶棋脸颊一热,只好尴尬地朝众人笑了笑。
邓俞听见外头的催促声,最后替她理了理硕士服的衣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到队伍中。
许令颐对着他粲然一笑,转身小跑着回到陶棋身边。
陶棋悬着的心落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称奇:“好家伙,一下子整齐多了。邓总这眼神也太尖了吧,隔着老远都能看出你里面的衬衫没穿好?”
许令颐摸了摸领口,眉眼弯弯:“他向来细心。”
陶棋不认同地哼了一声:“得了吧,他分明是只对你细心。”
正说着,台上念到了她们的名字。许令颐赶紧推了陶棋一把:“走了走了。”
随着帽穗从右肩拂过左肩,许令颐的硕士生涯,在这盛夏的蝉鸣声里,落下了圆满的句点。
麦穗在左,前路浩荡。
新的起点上,正待她展翅高飞。
作者有话说:谢谢李刃、诺依、gb你崛起吧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第50章 少爷不演了17 你坚定,所以我坚定……
毕业典礼过后, 毕业生们可以收拾东西离校了。
许令颐在寝室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两天东西,她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季珂虽说早就收拾好了,却也没搬出去, 还是照常住在宿舍。
陶棋倒是一时兴起,把东西翻出来折腾了半天,没一会就累得瘫在床上,再也不肯动弹。
终于到了离校的最后一天,三个人约好去校外的小饭馆,认认真真吃了一顿散伙饭。
陶棋喝得脸颊通红, 忍不住边哭边唱, 还攥着两人的手,絮絮叨叨地回忆自己的学生生涯。
许令颐也喝了不少,听着陶棋的话,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得厉害。
“令颐,你说我们上学学的东西, 进了社会能用得上吗?”季珂看着窗外的夜色, 满是担忧。
许令颐脑子也有些喝多了,想了好久, 才回答她:“进入社会后不过是换个地方成长,从前走的每一步路都作数。”
季珂看着她, 忽然有些佩服, 好像无论什么情况, 她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 街上的行人稀疏了不少。
许是即将要离开这座生活了两年的城市,邓俞心里无端漫上几分不舍。
三人吃饭的馆子就在工大附近,他索性没开车, 慢悠悠踱步去接许令颐。
六月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他小臂上随意搭着一件薄开衫。
接到人后,两人和陶棋、季珂挥手作别。
邓俞伸手便要将开衫披在许令颐肩上,却被她三两下抖落,转而把衣服搭在他的肩上。
邓俞瞧着她泛红的脸颊,知道是酒意上了头,哭笑不得地问:“你不冷?”
许令颐没应声,只认认真真地帮他套上外套,邓俞便伸开双手,由着她摆弄。
“不冷,”她抬眸看他,“你手凉,穿着。”
穿好外套,许令颐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搓了几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
路边的烧烤摊支着亮晃晃的灯,炭火滋滋作响,肉香混着孜然的气息漫进鼻腔。
从前,邓俞最受不了这种烟火气的油烟味。可此刻,身旁的许令颐正哼着歌,晚风拂过她的发梢,他竟觉得心头一片熨帖,只想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许令颐没正经学过声乐,嗓音却清亮得很,调子虽飘,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她唱得投入,尾音拖得长长的。
邓俞看着路灯下两人并肩的身影,低笑出声:“哪里学来的歌?”
许令颐唱完一整句才转头看他,眉眼弯弯:“跟陶棋学的,她这些日子天天哼。好不好听?”
邓俞郑重其事地点头,学着她的语气拖长了调子:“特——好听。”
许令颐被他逗得眯眼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忽然揽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啃了下去。
她想咬,又舍不得,只能作势亲了几口。
带着点酒气的触感,惹得邓俞笑声更响。
“不知道你在这边浸润的这两年,回家这个调调会不会转不过来。”
“邓俞。”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自身后响起,邓俞的笑声戛然而止,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
许令颐还抱着他的脖子,闻声也跟着转头望去。
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手包,看向邓俞的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邓俞下意识松开许令颐的手,压低声音匆匆道:“你先回去,我和她有点事要聊。”
许令颐愣在原地,看着女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邓俞紧随其后的背影,心脏忽然像被什么攥住,突突地跳得厉害。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邓俞跟着女人走进附近一家酒店,包厢里早已摆好了双人份的饭菜,显然,她是有备而来。
服务生见女人落座,立刻上前恭敬地侍立在旁。
“妈。”邓俞在邓爱华对面坐下,起初还有几分被抓包的慌乱,可转念一想,许令颐的工作已经尘埃落定,两人感情稳定,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再说,阿公还天天催着他结婚,这不正好,他马上就能把心上人领去见他老人家了。
心思一转,邓俞反倒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来这边出差,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邓爱华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没说话,那眼神却让邓俞瞬间收敛了气焰,乖乖坐直了身子。
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邓俞看着服务生布到碗里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妈,你怎么不说话啊?”他忍不住追问。
邓爱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刚才那个女孩是谁?”
邓俞撇撇嘴,理直气壮:“这还用问,我女朋友。”
“就是你谈了两年的那个?”
邓俞一愣:“你怎么知道?”
“听别人说的。”邓爱华轻描淡写。
“谁这么多事。”邓俞顿时沉了脸,不用想也知道,有人在他妈面前嚼舌根,
准没安好心。
邓爱华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二百万,分手费够不够?”
“什么意思?”邓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我都说了,她是我女朋友。”
邓爱华缓缓放下茶杯,冷冷地说:“她能给你的未来,带来什么助力?再说了,你知道她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