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正濯有些慌乱垂眸错眼,从胸口摸出一方湛蓝色锦帕:“公主金尊玉贵,不得外人窥视,可以此遮面。”
“多谢将军。”姜月昭接过,看着手中锦帕忽而一顿,那帕子右下角一个小小的‘濯’字颇为醒目。
“是母亲为我绣的。”
姜月昭还未说什么,越正濯已经迫不及待解释道:“是母亲第一次学刺绣,为我绣的锦帕,有些简陋,公主若嫌弃。”
“我并未嫌弃。”姜月昭心头涩然,将锦帕覆在了面上。
周遭人议论不断,越正濯拧着眉眸色沉沉看向四周,从未如此厌烦这京中好事者竟有如此多。
正在这时,忽而看到坐在马背上的公主解下了披风,抬手把披风盖头上,完完整整结结实实将自己整个人罩在了里面,全然杜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温府门内那被拖拽出来的女子神色慌张。
姜月昭听到了声音,却连掀开遮盖的披风看一眼都欠奉,声调冷淡道:“走吧。”
“冒犯了。”越正濯应了一声,随即伸手拉住缰绳翻身上马,如此轻松将姜月昭圈在怀中,她清晰感受到了那瞬间包围而来的男子气息,后背贴上了冰冷的铁甲。
姜月昭身躯骤然僵住,哪怕两世为人也不曾与人如此亲密,说来可笑温修奕一心为他那位小表妹守身如玉,哪怕是二人新婚之夜,都以醉酒难以走动为由拒入洞房。
前世姜月昭不知其中深意,只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得夫君喜爱,直到死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阴谋,原是温修奕替新帝筹谋之策,只等新帝登基送上姜月昭这份厚礼。
思及此处,姜月昭胃里涌出难言的恶心反胃,努力平复了半晌才压下胸口不适。
越正濯明显感受到了姜月昭的异样,那抓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越正濯低声唤道:“公主……”
似乎只要姜月昭一句话,他立马滚下去。
“越正濯你还要离京吗?”越正濯没从姜月昭口中听到什么责怪厌烦,反而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鲁国提出谈和之策,此番回京为局势不定而归。”越正濯沉吟片刻道:“若谈和不成,我势必要随圣意赴战场。”越正濯语调平缓沉静,带着几分低哑小声说道:“我……”
“我听闻了你的婚讯,我以为你过的很好。”
只此一句话,却叫姜月昭倏然红了眼眶。
在那披风遮盖下她紧紧闭眼不让自己流露出半分异样,只恍恍惚惚的想着这一句‘过得很好’如此痛彻心扉。
越正濯未听到姜月昭的应答,只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
“越正濯……”
姜月昭从未这样肆无忌惮的落下热泪,她说不清是欢喜是痛心,两世沉浮她如何还配得上他这份赤诚之心啊。
越正濯无半分迟疑:“臣在。”
姜月昭一点点咽下喉间酸涩,闭眼小心翼翼的背靠着他宽厚的胸膛轻声说道:“若是可以,留下吧。”
骏马疾驰在回宫的路上。
她从未觉得回宫的路这么漫长,那份忐忑和期盼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顶峰。
疼爱她的父皇母后,她的兄弟姊妹都在宫中,愚笨的她却一心想着逃离父母的掌控,如此蠢笨一头扎进了深渊泥潭,最后踏入坟墓致使家国不在,亲人亡故却不知仇人就是心上人。
“开门!”宫门前越正濯勒停战马,眉眼沉沉高声喝道:“奉月昭公主之命,送公主回宫!”
第4章 女儿不孝,求父皇做主
“什么……”那值守的侍卫大为惊愕,尚未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见马背上那被墨色披风罩着的人伸手掀开了遮盖的披风,露出了月昭公主那张倾城绝色的容貌。
“参见公主——”周遭侍卫毫无例外齐刷刷全都跪下了。
姜月昭仰头看着眼前这沉重的宫门,好半晌才屏息凝神道:“温氏背信弃义,养外室生子辱皇室公主……”
“父皇——”那端坐马背的月昭公主从马背上栽下,幸得身后越正濯护住,小心将其扶下马背,便见月昭公主跪在宫门前,句句悲戚满目泪痕哭求:“女儿不孝,求父皇做主——”
“快,快去禀皇上!”
“温氏岂敢!”
“公主快快起身……”
皇宫上下谁人不知元武帝何等溺爱月昭公主,这可是元武帝唯一一位嫡出的公主,从小到大对月昭公主有求必应,俨然是捧在手心的明珠,如今这颗明珠却跪在宫门前垂泪。
瞧那娇弱的小公主如此悲切绝望之态,可真是叫人看的心都碎了。
月昭公主这一跪,彻底将温氏最后一丝退路跪没了,那尾随而来的百姓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更亲耳听到月昭公主这一声满腹委屈悲戚的‘父皇’温氏竟敢如此欺辱皇室公主!
宣明殿内。
元武帝亲耳听着李明上报此事,当即气的怒火攻心,拍案而起:“温修奕他怎敢如此欺朕的女儿!来人,来人!传朕旨意,诛九族!给朕全砍了!!!”
“皇上,皇上息怒啊!”李明吓的腿一软,慌忙跪倒在地道:“温,温大人乃是新科状元,朝廷命官啊!皇上如此草率株连九族,恐动摇民心叫群臣心寒,致朝局动荡啊!”
“他欺的朕的女儿!是朕的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