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泓也没闲着,亲自去御林卫挑选了上百名精锐随行,并反复训练他们,与此同时,还安排了医者,准备了充足的药材等。
而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谢云祁就会出现在公主府,与楚青鸾‘秉烛夜谈’,‘深入交流’一番。
用他的话说就是:“你此去大秦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月,这些日子的相处,可得提前‘补’回来。”
楚青鸾:“正事还没说完呢。”
“正事白天再说,现在是晚上,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说着,娇唇被堵住,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像是要把未来这段时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每晚的相处中。
……
很快,十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天,楚青鸾和楚泓终于出发,前往大秦。
这一日,大楚皇城朱雀门大开,旌旗猎猎,仪仗如云。
楚青鸾一身鎏金的凤纹宫装立在华盖马车前,身后是绵延数里的送亲队伍。
八百禁军开道,三十六名玄甲侍卫贴身护持,礼官、侍女、随行官员等近百人。
队伍后方,则是满载的礼车随行。
百姓们早早就听闻了风声,站在街道两侧,跪伏相送。
谢云祁位于百官之首,携百官亲自相送,凝视着渐渐远行的仪仗,直到最后一抹旌旗消失在官道尽头。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楚青鸾当初从江南回京时的场景。
那时,她带着满心的伤痕从负心人那里回来。
而今,却又要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婚约,再次踏上远行的道路。
谢云祁眸色微沉,指节不自觉的收紧。
他想起昨夜,二人在温存过后,楚青鸾倚在他怀中,缓缓道:“待大秦的事了,便是你我大婚之时。”
谢云祁记得,当时她说这话时,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耀眼。
她说,她会昭告天下,他谢云祁,亦将会是她楚青鸾的夫君。和秦渊一文一武,共同辅佐,不分上下。
当时,谢云祁只觉得怦然心动,孤寂了二十几年的心脏,在这一刻心跳陡然加快。
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谢云祁收回目光,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看来,时候该着手准备了,他也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谢云祁心仪楚青鸾。
……
一日后,京郊谢家别苑。
原本威武壮阔的别苑大门,此时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泽,门前的石狮子都蒙着一层灰,朱漆大门的铜环都生了锈,两侧的院墙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谢云祁踩着满地的落叶走进院子里,正好看到一身布衣的谢夫人正端着药碗从厨房里出来。
见到谢云祁的时候,谢夫人顿时浑身一颤,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祁、祁儿?”
谢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都大半年了,谢云祁总算来看他们了!
很快,这声音惊动了屋里的谢柔,她忙提着裙子从屋内跑出来,看到谢夫人怔怔的站在院子里。
“母亲!您……”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时,余光突然看到院门口另外一道人影时,声音猛地止住。
“大、大哥?”
谢柔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门口依旧如同清风朗月般的男人。
她又惊又喜,忙上前几步,小跑到谢云祁面前,声音带着哽咽。
“大哥,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们了……”
谢云祁没说话,目光环视了一圈,抬脚走向正房。
屋内,谢老太君正坐在窗边晒太阳,枯瘦的手指捻着佛珠,嘴里默念着经文。
听到脚步声,她霍然转头,却在看清是谢云祁之后,先是一愣,紧接着,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燃起怒火。
“逆子!你还敢来见我?”
第257章 孙儿今日来,就是来告诉你们这桩喜事
此时的老太君早已没了往日威严,鬓角的白发又添了许多,可那份骨子里的倨傲仍在。
她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往日的绫罗绸缎,头上也没了那些金银首饰,只一件深褐色布衣,发间也只用一根木簪别着。
谢云祁不慌不忙地坐在对面的罗汉椅上,开门见山:“我要娶楚青鸾了,过几日便会向皇室提亲。”
“你说什么!?”
老太君猛地起身,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断成数颗。
谢云祁头也不抬,声音依旧清冷:“孙儿今日来,就是来告诉你们这桩喜事。”
老太君冷怒连连,“喜事?你囚禁亲族,大逆不道,还敢称这叫做喜事?”
“简直荒唐!那个贱人害得谢家至此,你竟还要娶她?”
谢云祁在听见她说起‘贱人’二字,眼底寒意骤起。
“祖母慎言,她如今是大楚的皇太女,未来的女帝。”
“孙儿今日来,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要您——代表谢家,亲自向皇室提亲。”
“你休想!”老太君目眦欲裂,“老身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替你去求娶那个祸害!”
“死?”谢云祁抬眸,目光冷得像冰。
“劝您还是省些力气吧,您以为这大半年的清净日子是怎么来的?”
他起身,走到老太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家当年扶持楚琅,构陷公主,甚至想把我变成刺杀她的刀,桩桩件件都够抄家灭族。我留着你们,不过是念着那点血缘。”
老太君被他看得浑身发寒,仍固执己见。
“那你也不能娶她,谢家的祖训,你要是违背,日后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谢云祁低笑一声,“若你们不愿意,那也好。”
“谢家先前所犯的罪行,本该流放宁古塔,明日,我便奏请圣上,谢家上下,便起程去流放之地吧。”
屋外,听到声音的谢夫人和谢柔脸色发白。
“不要!”
谢柔率先冲了进来,拦在谢云祁面前:“大哥!千万不要,祖母说的都是气话,您别听她的。”
谢云祁目光移到谢柔身上,见她发髻微乱,身上同样穿着不起眼的粗布衣裙,曾经养尊处优的双手如今已布满细小的伤痕,还带着薄茧。
谢柔用力地抓着谢云祁的衣角,哀求道:“求您了大哥,这大半年我真的受够了,我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说着,她竟朝着谢云祁‘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哥要娶太女殿下,是天大的喜事,我愿意去给殿下当婢女,求大哥带我走吧。”
这别苑里没有下人,什么都要自己动手,祖母年纪大了,不可能干活,谢夫人也是个柔弱的。
因此,什么粗活累活,基本上都落在谢柔一个人身上。烧水,洗衣,做饭,还要给老太君熬药……
这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
若是再被流放到宁古塔,听说那地方又冷又荒芜,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真要去了,她们几个妇孺,铁定活不过一个冬天。
“孽障!”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杵着拐杖起身,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也这般没骨气!”
谢夫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
“母亲……太女如今权势滔天,云祁又一片真心,您……”
谢云祁看着这一幕,忽然轻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轻抚过谢柔的手:“看来,谢家也不全是冥顽不灵之人。”
老太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谢夫人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谢家百年门楣,怎么就纳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谢夫人当即哑了声,脸色涨红。
想她好歹也曾经是谢家的当家主母,气度非凡,若不是老太君固执地要跟公主作对,她如今应该还生活在谢家的大宅子里,奴仆成群,儿女双全。有着世家贵夫人的体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被软禁在这偏远的别苑,度日如年。
再加上谢柔也大了,婚事也还没个着落。
她这个当母亲的,又如何能看着谢柔一天天绝望下去?
谢云祁起身,冷冷的开口。
“流放三千里,冰天雪地,祖母年迈,父亲昏迷不醒,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您好好想想,是安安稳稳在这别苑里养老,看着我风风光光迎娶公主,还是拖着一把老骨头去送死。”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却在门口时又突然停下,“我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希望三日后,我要听到你们‘心甘情愿’的答复。”
铁门重重地关上,老太君颓然地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谢柔则瘫软在地,小声啜泣起来。
谢夫人心疼不已,上前劝慰:“柔儿,你先别哭,你大哥他不会这么狠心的……”
说完,谢夫人叹了口气,转头对老太君道:“母亲,事到如今,我们就别再犟了,云祁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宁古塔那种地方,我们谁也熬不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