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状元的夫人夜不归宿,传出去让我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知夏闻言,当即怒目而视,冷笑道:“状元郎这般兴师动众,还有责问的语气,是在审问我家小姐吗?”
齐彻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住口!我看在青娘的面子上,先前没同你计较,可你一个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知夏冷笑一声,一双杏眼满是鄙夷:“状元郎还真是威风呢,这才刚做了官,就迫不及待的摆威风来了,只可惜,你管不着我,更管不着我家小姐!”
“真以为凭着门口这几个酒囊饭袋就想困住我,困住我家小姐,信不信只要小姐一句话,包括你在内,你们全都要——”
“知夏!”楚青娘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漠:“你先出去吧。”
知夏没动,一脸防备的盯着齐彻:“小姐,我不走,为了防止有人不顾廉耻,兽性大发,我就在这里守着!”
齐彻顿时恼怒不已,“青娘,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婢女?如此目无尊卑,以下犯上,这要换成其它主子,早就被发卖了出去。”
从在大门口开始,知夏就一直顶撞他,下他面子,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此刻心里的怒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知夏白了他一眼,冷笑道:“该放肆的是你才对,真以为穿上这身皮,就能掩盖你骨子里那可笑的卑微和凉薄了?呵,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负心汉,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放肆!”齐彻终于被激怒,抬起手就要朝着知夏扇过去——
然而手腕却被楚青娘拽住。
她力气明明不大,却犹如春风化雨一般的力量,齐彻感觉身体瞬间被软化。
“青娘!你若再惯着她,指不定哪天就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护不住她。”
“知夏的事,就不劳你费心。”楚青娘语气平淡,神色淡漠:“还没恭喜你,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如今你已步入仕途,心想事成,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齐彻猛地一僵,心头一跳:“你还是要走?”
楚青娘点头:“是!”
“我不会与人共伺一夫,你也不必再为难,从中周旋平衡。”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坚决的意味:“看在你曾救过我的份上,我愿自请下堂,成全你和相国千金的婚事。大家好聚好散。”
话落,周遭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齐彻面颊上的肌肉急速抖动,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你想都别想!”齐彻震怒。
“自古以来,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既然嫁入我齐家,便生是我齐家的人,死也是我齐家的鬼!
别说我如今是官身,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江南再无容身之地,便是换做以往,只要我不同意,你也休想提出‘和离’二字。”
“齐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她语气平静的让人心慌:“和离书,不管你签不签,都改变不了结局。我意已决,你该知道,你强留不了我。”
她如此笃定的语气,仿佛对一切都胜券在握。这让齐彻内心感到一阵慌乱。
她到底凭什么这么自信?
“不!”齐彻想也不想的开口,“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之所以这么笃定,无非就是仗着自己爱她,在乎她。
可若是自己表现出不那么在乎她呢?
想到布政使大人临走前说的话,齐彻的眼底翻涌着一股阴鸷的情绪。心肠也冷硬了几分。
“身为儿媳,将自己的婆母气到吐血,你这是不孝不悌,身为妻子,你更是三年无所出,是为无后,如今更是私自外出,行为不端,是为不守妇道,青娘,别再妄想要和离,像以前一样,好好伺候我,才是你该做的,否则,我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明白,什么叫为人妻子应尽的义务!”
楚青娘看着他眼底翻滚的怒意和阴鸷,心底一片失望。
成亲三年来,这是两人爆发的第一次争吵。
也正因如此,才让齐彻露出了真面目。
说不寒心,是假的。
但也仅仅只是心寒,失望。并没有到痛入骨髓,无可救药的地步。
良久后,她轻笑一声,“所以,你是打算往后就将我困在这方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
齐彻背脊挺直了几分,脸上重新扬起温和却不达眼底的笑意:“我这是为你好,青娘,你太倔了,身为妻子,当柔善似水,包容万物,这几日,你就先在这院里好好反省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随时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他靠近楚青娘,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但他也不恼,而是化笑道:“我等着你!”
第8章 今日这铺子,本夫人要定了!
之后,齐彻出了院子,并吩咐外面的看守,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许楚青娘踏出房门一步。连同知夏也不能出入。
等齐彻走远后,知夏气得一拳头捶在柱子上,“小姐,咱们还要受他的鸟气到什么时候?”
真希望裴将军能快点来啊!
再待下去,知夏忍不住要大开杀戒了。
楚青娘走出院子,环视这座自己精心布置的小院,假山流水,周遭点缀着名贵的花木,绿树。
这些都是她费了心思找人布置的,如今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小院,还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知夏大概察觉到她的心情,走过来安慰她:“小姐,你别难过,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咱不必在这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等你恢复身份,大不了就广选面首,什么温柔体贴的,果敢刚毅的,沉稳持重的,咱都选入公主府,气死他齐彻。”
楚青娘忍不住轻笑出声:“傻丫头,我何曾说过我难过。”
她盯着远处树上的落樱,轻声道:“人心本就易变,就像这四季更替的花木,今日红艳似火,明日便碾落成泥,不过是一段错付的缘分罢了,我何至于为这等事伤怀。”
知夏松了一口气,“小姐能这么想就好。只是如今这院子被围的跟铁桶一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青娘收回目光,淡淡的回了一个字:“等。”
等有人坐不住,定会先来找麻烦。
不出所料,翌日,顾嫣然在齐老夫人的授意下,强势接管了齐府的掌家权,将原本楚青娘安排的下人遣散的遣散,发卖的发卖,大多重要岗位上都安插自己信得过的人。
不仅如此,为了彰显自己能比楚青娘更好的打理好中馈,顾嫣然还派人去了楚家的绸缎庄和铺子,强势接管铺子的生意,然而却遭到了拒绝。
管事们站在铺子门前,神色恭敬却寸步不让。
为首的陈掌柜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夫人恕罪,这铺子的地契、账册皆在楚夫人名下,我等受楚家恩惠多年,只听楚夫人一人差遣。”
顾嫣然身后的嬷嬷厉声呵斥:“放肆!如今齐府是我家夫人当家,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陈掌柜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楚夫人当初立下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得明白,铺子经营,全权交由我等负责,便是齐状元亲自前来,没有楚夫人的手令,也动不得分毫!”
围观的百姓渐渐聚集,议论纷纷:
“听说状元郎新娶了高门贵女,将原来的糟糠妻贬成了平妻,看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那位顾相国的千金了。”
“没错,只是这刚上位,就急着要吞没原配夫人的嫁妆铺子,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没想到堂堂相国千金,竟也如此无耻,还觊觎丈夫原配的嫁妆……”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让顾嫣然脸上挂不住。
她紧盯着前面的陈掌柜等人,做出架势:“好个刁奴!来人,给本夫人把他们通通轰走,今儿这绸缎铺子,本夫人是要定了。”
“夫人三思!”陈掌柜突然提高声音,“这铺子里现存的丝绸,可都是专供宫中的御用之物。夫人若强行接管导致御供之物出了差错,怕是齐状元也担待不起!”
陈掌柜的这番态度,彻底激怒了顾嫣然。
“呵,本夫人乃堂堂相国千金,想要接管你们这铺子,乃是看得起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区区商户也敢拿皇家威仪要挟本夫人?”
她冷笑一声,纤纤玉指猛地一挥:“来人!给本夫人砸开库房!今日这铺子,本夫人要定了!”
她身后的家丁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冲上前去,开始打砸铺子里的货物。
陈掌柜惊慌失措的后退两步,“住手!这些可都是御用之物……”
“闭嘴!”顾嫣然一把推开陈掌柜,头上的步摇剧烈晃动:“御用又怎样,本夫人今日就是要你们这帮刁奴知道,谁才是这齐府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