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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太子举案齐眉_令杳【完结】(7)

  从前还在明家的时候,就知晓夫人更偏疼三娘子,却不想夫人竟然生生忘了二娘子也吃不得桃。便是如此,娘娘也没忘了夫人所托,为着三娘子的婚事冒雨也要去寻殿下。

  还有殿下,娘娘平日里对殿下无微不至,衣食住行事事过问,可殿下竟也……

  “瞧瞧这小嘴,都能挂油瓶啰,”明蕴之转头瞧见她的脸色,轻言道:“那雪桃是好东西,只是我吃不得罢了。我留了一碟,你回去与青竹她们分一分,莫要糟蹋了。”

  青芜看着不远处内殿透出的灯火,瘪了瘪嘴:“娘娘就是太好性儿了。”

  明蕴之笑笑:“许多事情都强求不得。太过计较,伤的是自个儿。”

  更何况亭安侯世子病重,人命关天的事。

  广明殿的宫人老远瞧见太子妃,赶忙前去通传,待她走近,宫人已然毕恭毕敬地迎着她进门:

  “娘娘,殿下请您入内。”

  此处是历代太子处理政务的宫室,虽与临华殿相隔不远,明蕴之却也甚少来此。便是为裴彧送些吃食衣物,也是命人送去就走,不许扰了殿下清静。

  细细想来,这竟是她头一次踏足内室。

  殿中灯火通明,听得脚步声响,书案后的男人从堆叠的公文中抬起头来,黑沉的眼在看到那一袭妃色身影时减去了几分冷厉,眉头稍有舒展。

  不辨喜怒的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不似那般沉冷:“怎么来了?”

  明蕴之抬了抬眉,容色舒缓:“落了秋雨,忧心殿下未用晚膳腹中寒凉,特意来请殿下用膳。”

  耳畔落下倏忽一声笑。

  裴彧起身,眸中起了兴味:“太子妃如何知晓孤未曾用膳?”

  他忙于公务,大多时候与临华殿各自传膳。广明殿的宫人伺候他多年,口风甚紧,若无他的吩咐,不会将他的近况透露给任何人。

  包括他的太子妃。

  明蕴之弯了弯唇:“猜的。”

  裴彧靠坐在软垫上,抬手。

  明蕴之犹豫不过一瞬,将指尖落在男人掌中。大掌包裹住柔荑,稍一用力,人便也被牵连着靠近几步。宽大的袖摆扫过高挺的鼻骨,裴彧却不恼,只抬眼看她:“怎么猜的?”

  心头有些酥麻的痒,明蕴之刻意忽略这股痒意,解释道:

  “五弟眼巴巴地跟在殿下身后离开长秋宫,照着五弟的性子,定会缠着殿下一道用午膳。”

  “泰丰楼新来了个凉州的厨子,烤得一手好肉。昨儿个婚宴上,五弟便赞了那厨子的手艺,却因着成婚只浅尝了几口,想来今日要去解解馋。再者,五弟出宫前被五弟妹寻着说了好一会儿话,耽搁了时辰,午膳用得晚,晚膳自然不饿。”

  “殿下不是贪多贪足之人。”

  明蕴之继续道:“妾身还听闻,殿下近来喜得良才,那良才与殿下议事到酉时末方散,哪有空闲分给口腹?”

  “太子妃心细如发,”裴彧喟叹一声:“传膳罢。”

  菜肴不多,却都是清爽可口的小菜,连那一盅汤都格外鲜美。裴彧原本不饿,都被那鲜香勾得开了胃:“这汤不错。”

  “殿下可要再用一碗?”

  轻柔的话音与腕间叮当的玉镯一道响起,明蕴之将碧玉小碗放在桌前,侧头问他。

  裴彧“嗯”了声,轻啜一口:“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明蕴之微怔,桌下的手不自然地捏紧,轻声道:“喜欢。”

  裴彧用过膳,见她神色如常,也不似晨间那般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疏离,想必是齐王那礼送得不错。

  不然,他也不是头回不用晚膳,偏生今日得尝佳肴。

  “岳母今日进宫了?”

  似乎是用得舒心,裴彧主动问道。

  明蕴之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将柏夫人所托说与裴彧。

  “亭安侯世子……”

  裴彧:“此事不难,只是静山这几年云游四海,踪迹难寻。若要寻他,需得一番功夫。”

  说完,他解了令牌,吩咐了下去。

  明蕴之朝他福了福身:“殿下肯出手相帮,便是小妹的福分。妾身代小妹谢过殿下。”

  泠泠玉泉似的嗓音落入耳中,清冷得过了头。

  裴彧蹙了蹙眉,那股熟悉的不适又涌上心头。

  桌上的菜肴尚未撤下,他默然一瞬,眸光稍沉。

  与他而言,明家三娘是他的妻妹,出手相帮是情理之中。她惯来是温婉大方,礼数周全的,可今日她的周全,却莫名令人如鲠在喉。

  裴彧垂着眉眼,本就冷寂的面色掩上了几分霜,手上的扳指缓慢转动着。

  明蕴之不过唤人来撤了菜,回首便发现殿中已然变了气氛,奇怪地看向裴彧。

  ……方才还好好的,谁惹他了?

  外头雨声大了几分,噼里啪啦打在窗檐上。角落里未关好的半扇窗透了些凉风,将殿中烛光吹得摇摇晃晃,伶仃可怜。

  明蕴之抿抿唇,自去关了窗,而后温声道:“时辰不早,殿下若还有公务,妾身就先……”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再次被一只宽厚的大掌包裹住。

  下一刻,一片天旋地转,不容抗拒的掌心按住她的腰肢,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幽淡的沉香将她全然包围,明蕴之茫然地眨了眨眼,抬眸,对上一道幽深的视线。

  不知何时,她几乎是跨坐在了男人身上,掌心仓皇地按在对方的胸腹。她无所适从地想要收回手,却又无处借力坐起。

  “这么大的雨,冒雨归去,恐会湿了鞋袜。”

  明蕴之只能看到他垂眼时鸦色的睫毛,这样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说话时男人胸腔的震颤。

  脸颊爬上了绯色,她心底有些恼:“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瞧瞧太子妃的烫伤,”裴彧语气平静:“如何了?”

  那眸色虽深,却看不出情|欲的样子,似乎只是想看看她的指尖,好像所有的紧张与羞怯,都是她一人的想法。

  “早已好了……”

  明蕴之想要挣开,男人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强硬,将她留在他的怀抱中。

  此前也有许多次,被他这般强硬地按入怀中,可那都是……此处是广明殿,一旁是成堆的公文与奏章,笔墨香气沉郁,显然不是能放肆的地方。

  不知碰到了何处,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她惊诧抬头,呼吸微颤:“殿下,可看够了?”

  裴彧答非所问:“方才你那一番猜测,大体都对,只有一句错了。”

  “太子妃如何以为,孤不是贪多、贪足之人?”

  裴彧垂首,气息落在她指尖,带来丝丝缕缕的潮热:“看不够。”

  雨声连绵不绝,没个尽头似的持续至天明。

  明蕴之第一次歇在广明殿,这个裴彧大部分时日独居的住所。入目皆是简单却又不失华贵的家具,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只有众多泛着陈旧的书卷与墨迹。

  冰冷,又陌生。

  她恍恍惚惚地想到那筐价值千金的雪桃,眼眶一酸,鼻尖似乎都有些堵。浮沉之间,像是划到了什么,意识清明了一瞬,却只有一瞬。

  因为下一刻,挠人的指尖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轻微的刺痛反倒引人沉入更深的欲|海。

  “……该罚。”

  ……

  嘭、嘭。

  难以言喻的心悸爬上脊骨,心跳变得缓慢又沉重。裴彧睁开眼,怀中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

  无比熟悉的面容变得有些稚气,甚至有些可爱的圆钝,面色红润,呼吸沉沉,似是累极了,睡得很沉。

  单调古朴的广明殿不在,周遭挂着层层叠叠的火红帐幔,并蒂莲绣于其上,缠缠绕绕。

  这分明是刚成婚不久。

  额角一阵尖锐的刺痛,再睁眼,临华殿喜庆的摆设已撤了部分,少女梳着看似端庄的妇人髻,眼中却流转着晶莹的光。

  她坐在桌边,数道菜肴盛放于眼前,看着用了半晌,实则并未动过几下。

  一边的嬷嬷忧心忡忡:“娘娘怎的半点不急?才成婚几日,殿下便要与t娘娘分房睡,这可怎么是好?”

  她没甚滋味地放下碗筷,看得出并未吃饱,声音也低了许多:“……殿下不来才好呢。”

  连着几日,她……不舒服得很。这话没法儿和身边人说,只能自顾自嘟嘟囔囔,暗自庆幸。

  裴彧忆起了这是何时。

  他抿了抿唇,掌心稍紧。

  自幼便知何为克制,何为节制的他,一连数日都歇在临华殿,眼看着如花一般娇艳的人儿眼下泛了青乌,这才意识到连日的沉湎。

  不该如此的。

  自那日后,除却初一、十五,他甚少回临华殿,哪怕那处本是他的寝宫。

  “娘娘多留一留殿下啊,”赵嬷嬷连连叹息:“殿下一说要走娘娘就笑脸相送,岂不是白白将人推走?”

  “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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