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注意力之后,楚颜果然好了不少,抬起头对他说,“多些太子殿下,楚颜养得糙,没有娇生惯养,吃食上也比较随意,没什么忌口的。”
虽然还是没有看他。
笑话,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吃货,只要有的吃,味道好,她可没什么吃不下的。
顾祁被她一句“养得糙”给逗乐了,唇角弯起,含笑问她,“怎么个养得糙?像男子一般敢于打架打得一身泥?还是天不怕地不怕,敢跟人吵架顶嘴?”
句句都在揭她短!
楚颜脸一黑,终于正视了他的眼睛,“那不是有人惹吗?又不是我故意的……”
这一对视,恰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笑意,楚颜这才意识到,他是刻意这么说的,为了让她放松些,不再因先前的事情而拘谨。
她顿了顿,才小声道,“殿下的意思,楚颜明白了。”
顾祁收起笑意问她,“明白什么?”
“之前的事情……是个意外,楚颜不会放在心上的,也请殿下不要太在意。”她的声音轻如羽翼,在他耳边宛如微风掠过,“从今以后,楚颜便是永安宫的太子妃,自当按照殿下的心意去做,也请殿下放心,楚颜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样的话语宛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深深压在他心上,险些令他喘不过气来。
她是如此轻而易举原谅了他,为了赵家,也为了自己,更为了他那壮志未酬的夙愿和俯瞰天下的雄心。
顾祁沉默了片刻,才伸筷子去夹了片竹笋,凑进嘴里细细地品味。
这个季节的竹笋有些清苦,像是他此刻的心情,而他知道自己让她受的苦远比这一点要多得多。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做了。”他搁下筷子,看着她怔怔的表情,忽然忍不住伸出手去碰她的面颊,可是伸到一半时又迟疑了,终是缓缓放了下去,“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是你,赵家是赵家。”
说完这句话,他又一次拿起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吃饭。
而楚颜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轻轻地应了一声,陪他一起继续吃。
这算不算是首战告捷了呢?
☆、33、第033章.拥抱 ...
在永安宫的第一夜,楚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沐浴用的桶不一样了,偏殿燃的香不一样了,被子与枕头通通都不一样了,她躺在那里望着花纹反复的床罩,忽然坐起身来,就这样穿着单衣往外走。
含芝在外面守着,下半夜才换冬意来伺候,见楚颜出来,吃了一惊,“主子怎的不睡?”
楚颜笑了笑,“睡不着,起来走走,走累了再睡。”
说完就往后院走,含芝忙喊了句,“主子别忙啊,夜里有风,天气又冷,奴婢进去给您拿件衣服。”
她倒是急匆匆地往屋里跑,楚颜却没有等她,就这样沿着长廊往后院走。
永安宫很大,一所主殿,三所偏殿,另有前庭后院,前庭气势恢宏,后院倒是像个小花园,还有必不可少的水池。
她在走廊上的灯笼映照下走着,寂静的深夜只听得见一个人的脚步声,影子被光影模糊地拉长,随着脚步轻轻摇曳着。
太子的书房在哪儿?
她略一思索,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但目标并非书房,而是后院里靠近书房的那个地方。
池子里有两座假山,中间连着一座小桥,今夜月色温柔,楚颜抬头看了看,竟发现碰上了月圆之夜。
那更好,这样的场景总是会让人想到些缱绻美好的事物。
她慢慢地走上小桥,靠着桥栏席地而坐,抱着双腿抬头看月亮。
含芝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主子?主子?”显然是在寻找她。
她没答话,心知肚明这声音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而事实就是,还在书房秉烛夜读的顾祁果然听见了这声音,搁下手里的书卷,走到窗边往后院瞧,诧异地瞧见了那个坐在桥上的人。
一地月光倾城色,庭院深深人影单。
楚颜穿着洁白的单衣,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抬头望着月光。
顾祁就这么看着她,心里想着她是不是在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双鸯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玉人犹倚桥栏处,偶有清风。
这一幕很赏心悦目,可顾祁的视线定格在她单薄的衣衫之上,眉头霎时皱起。
春夜料峭,寒风不断,她这是不要命了?
于是楚颜正举头望明月之际,头顶的月色忽然被人遮住,她一愣,望着那个挡住自己视线的身影,赶忙叫了句,“参见太子殿下。”
顾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在她薄薄的单衣上打了个转,然后眼睛微眯,口中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养得糙?”
楚颜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厮是在借她的话讽刺她!
她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主动认错道,“出来得随意,就忘了加件衣裳。”
顾祁却是明白,既然都脱了外衫了,肯定是已经上床睡觉了,现在又跑出来走,多半是睡不着。
他瞥她一眼,“不冷?”
楚颜赶忙陪笑道,“不冷。”
话音刚落,与用膳时相同的状况再次发生——她鼻子一痒,忽地捂住嘴打了个喷嚏。
顾祁的眼神一下子犀利地扫过来,“这叫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