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那边颜色有些深紫色的叫什么?”
“那叫墨荷。”慕容嘉楹说。
贾文鸢轻轻颔首,柔声道:“状如荷花,花如其名,早听说伯爵府的菊花品种最齐全了,今日一见,果真惊艳,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谢锦姩侧目看她,“文鸢表妹似乎很懂花。”
“是,可惜国公府里没有这样漂亮的花,能来伯爵府一见,已经是文鸢之幸了。”贾文鸢浅笑道。
说罢,她福身行了一礼,满脸带着歉疚之意,
“锦姩表姐,妹妹替兄长和四妹再向表姐赔不是,昨夜父亲和母亲都已经狠狠罚过,兄长和四妹也都知错,
可是文鸢怕表姐心里不舒坦,若表姐还不解气,便训斥文鸢几句吧,只有表姐解了气,文鸢才能心安。”
谢锦姩扶起她,
“这与你何干?你不必向我赔不是,姨母和姨丈都已经为晟哥儿做主,我没有什么‘不舒坦’的。”
“是啊,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同样是国公府的女儿,我瞧你比贾文静强多了。”慕容嘉楹说话直白。
贾文鸢像是受惊的猫儿,“不不不,我岂能跟四妹比?她是嫡女出身,而我只是庶出……”
她看向谢锦姩的目光真挚,“只要表姐不怪罪,文鸢就放心了。”
“庶女怎么了?你别妄自菲薄啊,管什么嫡庶的,世人只问你父亲是谁,你们可都是国公爷的子嗣,其实也没什么差别的。”
慕容嘉楹安慰起她来,心想看来这贾文鸢人还可以,昨天那贾文祺也是不错的,和贾文静都不是一类人。
贾文鸢面色感动,国公府里孩子很多,什么都是要争的,她一个庶女并不起眼,
姨娘只会让她多多在父亲面前争宠,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谢锦姩眼眸一闪,
“对了,五姨母怎么没带祺姐儿来,反而带了你?”
她早有疑惑,贾文鸢一个庶女,五姨母从没带她回过娘家,今天怎么带来了?
“原本母亲是想不到我的,只是文祺昨天也受了罚,父亲怪她没有好生规劝兄长,又怕四妹来了嘴快说错话,就让我来替四妹圆一圆。”贾文鸢回道。
闻言,慕容嘉楹看向谢锦姩,
“五姑丈人还怪好呢,想得可真周到哈!”
谢锦姩只是笑了笑,并没接话,这解释未免太牵强了些,五姨母已经做足了赔礼道歉的诚意,何必需要一个庶女来圆话?
难道她的处事还比五姨母更圆滑吗?
刚才在屋里,她可是一言不发的。
不过谢锦姩也不会闲到去戳穿贾文鸢,五姨母既带了她来,肯定有别的用意,她粗略猜了猜,
贾文鸢正是说亲的年纪,难道姨母和姨丈是要她嫁来伯爵府?
谢锦姩又看向那菊花丛赏起花来,反正与她无关。
闲聊许久,很快到了吃饭的时辰,既然五姨母带着孩子回娘家,那这顿团圆饭就一块吃了。
席间,谢锦姩总觉得各位长辈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尤其是五姨母慕容曼珺,那眼神若有若无的,夹杂着许多打量,六分疑惑三分不屑,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妒忌。
很复杂。
谢锦姩本想视而不见,可是他们的视线过于直接,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谢锦姩终究还是没撑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问:
“我脸上有东西吗?”
二舅舅尴尬一笑,“没有,我记得姩姐儿爱吃蜂蜜鸡翅,来。”
二舅舅用公筷给谢锦姩夹了一筷子鸡翅,谢锦姩捧着碗接过来,
“谢谢二舅舅。”
她缓慢咀嚼着嘴里的米饭,心里却在想,刚才长辈们在屋子里都谈论什么了?
老爵爷清了下嗓子,眼神扫过几人,让他们收敛些,
“好好吃饭。”
曹姨娘笑得慈蔼,“姩姐儿出落的愈发漂亮了,这套头面果真衬你。”
老爵爷看向谢锦姩头上的头面,他一见谢锦姩就认出来了,这是曹姨娘当年嫁进门时候戴的,虽说没戴全,也勾起了他的许多回忆。
“有你当年的样子。”
二舅娘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谁都知道这套鎏金点翠镶百宝孔雀头面金贵无比。
她本来以为曹姨娘会把这头面给嫡亲孙女继承,也就是慕容嘉楹,却没想到曹姨娘竟然送给了谢锦姩这个外孙女。
难道在她心里,里孙还比如外孙吗?
二舅娘又瞥向慕容嘉楹,只见慕容嘉楹一点都不在意,正笑盈盈的跟谢锦姩说悄悄话呢,两姊妹关系甚好。
二舅娘心中幽叹,罢了,
楹姐儿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她都不介意,自己说了也是多余,万一再伤及两姊妹情分,那就不好了。
这高门大院里,能有这般真心的姊妹亲情是很难得的,如果姩姐儿以后真的高嫁,楹姐儿跟她关系好也有益处。
这道理她不是不懂。
想到这,二舅娘也给谢锦姩夹菜,温柔道:
“姩姐儿一来,楹姐儿脸上的笑也多了,瞧她们姐妹感情多好,以后四妹可要带着孩子常来,亲人之间多来往才是啊。”
第211章 谢锦姩动怒
“是啊,要常回娘家,你也陪你嫂子多说说话。”二舅舅也说。
“云湘,现在谢家无人,大房和老太太都搬回老宅了,你们娘仨住那么大的宅子也是无趣,更何况晟哥儿还总在书院住,宅子太冷清了。
等逢年过节的,你就带着孩子回来住一阵儿,节日团圆的日子,热闹些才好,家里又不是没你们住的地方。”
老爵爷也发话,他少有这番‘慈父’关怀,慕容氏惊讶之余,心中感动不已,
“女儿知道了。”
慕容曼珺却渐渐皱起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忍不住开口道:
“父亲,女儿昨天去探望了母亲,瞧着母亲身体康健,已经好许多了,要不还是把母亲接回来吧,城外庄子什么都不便,住着哪有家里舒坦?”
母亲不在家里,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回娘家也没那么有底气,母亲才是她的靠山。
就像现在她在这坐着,虽然是一家人没错,可是父亲和曹姨娘才像是夫妻俩,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竟然显得她有些多余。
慕容曼珺心里不痛快,如果母亲在家,曹姨娘哪有上桌的资格?
谢锦姩的表情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吃饭,悄悄观察外祖父的脸色。
“你母亲礼佛喜静,她的身子也需要静养,缓缓吧。”
老爵爷仅用一句话就打发了。
慕容曼珺的语气多了几分抱怨,
“母亲明明身体健朗,有什么可静养的!这好端端的人搬去城外庄子,实在突然,大哥大嫂也说母亲的身体一向好,根本就没有必要……”
老爵爷冷眸一扫,慕容曼珺立刻止了声,不敢再说。
父亲向来严苛冷肃,他们这些兄弟姐妹自小对父亲多多少少都有惧意。
谢锦姩自顾自吃着饭,一言不发,慕容氏亦是识趣,对王老太君的事情不会多言语。
曹姨娘和二舅舅夫妻俩更不会说了,自王老太君搬去城外庄子,他们的日子也松快了些,
虽然不知原因,但是对他们而言是好事,肯定不希望王老太君这么快搬回来。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凝滞。
就连话多的慕容嘉楹也埋头吃饭,不敢说话了。
慕容曼珺咬了咬牙,除了替母亲委屈之外,心中还有怨气,这顿饭她根本就不该留下吃!
母亲是父亲的发妻啊,到底是为什么?
父亲实在绝情!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慕容曼珺吃的是味同嚼蜡,本以为母亲只是去城外庄子小住一段时日,这都多久了?
不行,她非得找两个兄长和妹妹商量对策去,必须说服父亲接母亲回来,
不然这偌大的伯爵府,岂不是都成了妾室贱婢的天下了?
王老太君生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除了长子和三子,就是慕容曼珺和慕容曼娆。
慕容曼珺瞥了眼谢锦姩,心情变得更差。
一顿饭吃过之后,得了老爵爷的示意,曹姨娘和慕容氏单独把谢锦姩叫了去,并且关起门来。
看这架势,谢锦姩就知道母亲和外祖母是有重要事要跟她说了。
曹姨娘也不跟谢锦姩拐弯抹角,
“姩姐儿,刚才我们几个商量了下你的婚事,你也知道你外祖父那个人,心气极高,野心也大,他的意思是,让你攀一攀王府。”
“王府有三子,外祖父的意思是哪个?”
慕容氏没好气道:“你别装傻,当然是那唐三爷,你和他之间……”
她顿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谈论这种事情,
“你和他之间,也见过多次了。”
比起慕容氏,曹姨娘更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