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瑶娘不能多吃,每次就只敢吃几口,然后剩下都便宜晋王了。
本来晋王不爱吃甜,看瑶娘那可怜巴巴馋嘴样,吃了两次还算顺口,自此被归类为能摆到他面前的吃食之一。
今儿冰碗子里放的是覆盆子和梅子,是瑶娘最喜欢的口味,还有一种她喜欢的口味是寒瓜。小小的、红嫩鲜艳的覆盆子和梅子上浇了一层乳酪,其下是冒着白烟的冰碎,旁边还放了些糯糯的赤小豆点缀。梅子是提前用蜜渍过了,吃起来酸酸甜甜,但又不会酸的太过。
瑶娘只要一想起那味道,口涎便忍不住泛滥起来。
同样泛滥的还有小宝,两双黝黑黝黑的眼睛,都望着晋王。
一时之间,晋王竟有种不忍下勺的感觉。
他将炕几上放着的琉璃碗往前推了推,瑶娘顿时眉眼皆笑:“殿下最好了。”
这种狗腿子的话,小宝可说不出来。对着父皇撒娇,他暂时还有些无能,但对着娘撒娇,他却是早就驾熟就轻。
他扯了扯端起琉璃碗就舀一勺放进口中的瑶娘,小胖手指了指:“小宝也吃。”眼神能把人看化了。
瑶娘被冰得嘴巴直哆嗦,含糊的对儿子道:“小宝不能吃,会着凉。”
“娘也不能吃,会凉到二宝。”
瑶娘试图说服儿子:“不会的,娘含在嘴里等它化了再咽下去。”不然她也不会被冰到嘴巴。
“小宝含着,等它化了,再咽进去。”
会说话的小宝越来越不好哄了,都会顶嘴了。瑶娘很无奈,打着商量:“那就吃一小口?”
这次小宝很警惕,“一口,一口,再一口。”
也就是三口了。
“不行,太多了,只能一口。”
“一口,再一口。”
“只能一口。”
第119章
晋王将琉璃碗拿过来, 挖了一大口填进嘴里。
刚在宫里受气的他, 回来面对这种一口一口的场面, 突然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不就是削藩么,他的那些好兄弟都能接受, 他又有何不能接受。反正晋州与别地不同,边关不是沈家旧部, 就是他的人。不能在明, 那就在暗,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是的,继废太子之后,弘景帝又折腾着削藩了。
他所谓的削藩是封地保留,但藩王归京。
既然藩王都归京了, 手中的兵权自要上交,甚至藩王拥有的一系列的特例, 例如可以建卫,拱卫藩王府的安全以及藩王自身安全,以及默许扣留封地里一半的赋税供以建卫之用等等, 都没有了。
一卫是三千,三卫就是九千,只要明面上不过万数即可。这是属于藩王的私兵,但一般都是会暗中多置,就好比晋王,他的私兵便有五万之数。
如果一旦归京了,就代表不能拥有自己的私兵。且归京之后, 就在弘景帝的眼皮子底下了,想要做什么都缚手缚脚。
其实对此,晋王并不意外,解决了东宫的威胁,接下来本就该是他们。
他父皇老了,老了就会怕,老了就想把一切都拽在手里,捏在掌心里。尤其经过那一番事后,更是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一种急于掌控一切的危机感。
当然归京也不是没有好处,甚至诱惑更大。
在京城,离弘景帝近,离朝堂近,离那个位置自然也近。之前诸王费尽心思,想滞京不归,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所以毫无意外,经过一番挣扎后,安王最先响应,再之后是鲁王、永王、代王。都默认了,晋王也只能被赶鸭子上架。
其实即使不是这种局面,晋王扪心自问他也会答应,藩王虽是天高皇帝远,可惜不能长久。但凡诸王之中,有一人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等待其他人的就没有好下场。
好点的,在封地里当个只吃俸禄不管事的藩王,日日受朝廷监视。就如同弘景帝的剩下的那几个兄弟。不好的,可能是守陵,可能是圈禁一辈子,也可能是寻个名目就病亡了。
一气儿吃下整整一碗的冰碗子,晋王终于把心中的郁气给捋顺了。
抬头就见面前有两张脸,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己,接着他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他竟抢了女人儿子的吃食。
作为一个王,晋王肯定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他清了清嗓子,十分大方道:“再端一碗过来,没眼色的,没看见侧妃和小公子都想吃!”
这毕竟是晋王府第一次有人生孩子,以前胡侧妃自然被忽略了,而瑶娘当年生小宝的时候不在王府。
晋王记着之前蕙娘说的话,当初瑶娘生小宝,连接生婆都不敢请,早早就命府里开始准备了。
内务府那边也送来了人,接生嬷嬷备了两个,奶口备了五六个,供以挑选。只是这种时候谁敢用这些人,无疑于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晋王命人私下在办这事。
王妃也送了一个人过来,说是她表妹晋阳侯世子夫人惯用的接生婆,手艺人,家中几代都是做接生这行当的。
瑶娘见了人,确实与一般接生婆不大一样,白净体面,说话做事都是有章有法的,不让人心生厌恶。
王妃既然好心送人过来,瑶娘必然要收下,只是用于不用还是看她自己。再说了,她知道晋王命福成私下找了稳婆,所以也就没把这事当成回事。
越是临近产期,院子里的下人越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