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元茂点头:“好,那就这样。”
叫了小厮把两样别礼包好,明天带走。
这时候天色也晚了,他们各自安歇不提。
随着梅祭酒的罢官而去,新任祭酒走马上任,国子监一事算是正式落下了帷幄。
但并没有就此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淡去。
比如说朱瑾渊。
他沉不住气地到永安宫找了贤妃,要她向皇帝说话讨要差事。
要说这差事,说容易也容易,这么大的天下,按下葫芦浮起瓢,哪个角落都能寻摸出件事来。说难也难,难的是怎么提。
弄得不好,给皇帝留下儿子大了要争权的印象就糟了。
朱瑾渊只是不以为然:“哪里有这样严重,二哥做了,不是好好的,现在连讲官待他都又添了一层恭谨。我再等,等到什么时候去,再等两年,老四那个小崽子又大了,我夹在中间,哪里还有我的路走。”
贤妃沉吟住了。这话说的也是,儿子庶出,这块短板弥补不过来,太争先虽不大妥,可不争,更加没人看得见他了。
“这样罢,”贤妃下了决定,“你先不要想这些,很快你就将大婚了,等成了家,皇爷若还没有给你派差,我就去说,那时也好开口些。”
朱瑾渊勉强满意:“母妃说的,可别忘了。”
“我忘了什么,还能把你的事忘了不成。”贤妃说着,又关心问他,“你府里各样准备齐全了没有?可还缺什么不缺?”
朱瑾渊的府邸是从定下韦瑶起就开始为大婚做准备,到如今也有小半年了。
“早都布置好了,母妃放心。”朱瑾渊笑道,“真要说缺,就还缺一个皇子妃。”
贤妃笑了:“那你可安生些,好好把你的皇子妃迎娶进来。”
朱瑾渊有口无心地应着:“我知道,知道。”
第124章
时令来到十月初,凛凛的寒风刚起,沐元瑜已很有自我保护意识地换上了轻暖的裘衣。
朱谨深还在吃着固本培元的药,不能受冻,冬衣上身也早,他两人往学堂里一坐,便好似与其他人差着一个季节。
朱谨渊快要做新郎官了,这一阵都不再来学堂里,只有许泰嘉看见了憋不住要笑:“殿下,这可显得你们是一伙的了。”
又去拉沐元瑜的手:“你哪里就冻得这样,手比我还热乎呢,偏年年这么早就裹得团子一般——殿下,我没说您,做什么瞪我?”
冷飕飕的,真是不悦的样子。
朱谨深的目光只是戳在他手上,不咸不淡地开口:“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许泰嘉尤没自觉,沐元瑜被戳醒了过来,有点忍笑地把手缩到袖子里躲开他,道:“你说我,就同说殿下一般,当然要瞪你了。”
“嘿,沐世子,你这脸皮可是修炼得越来越不得了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许泰嘉真是纳闷,因为他看见朱谨深对此居然微笑了一下——这种简直是恃宠而骄的刁钻话他听了都不生气?
他有点淡淡地羡慕加嫉妒了。
不过想一想,也不得不服气,朱谨深被关在府邸的那两年里,只有沐元瑜这愣头青世子敢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去看他,有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在,如今得些纵容,也不是多出奇的事。
闹了两句,差不多到了上课的时辰,朱谨深要启口请讲官进来,外面先走进来一个内侍,到沐元瑜身边道:“沐世子,指挥使大人在外面候着,请您出去问两句话。”
沐元瑜心下一动:这指挥使自然是郝连英,她跟特务头子没别的来往,这是刺客的嘴撬开来了?
她就站起来,察觉到朱谨深的目光扫过来,向他笑了笑:“殿下,没事,我去去就来。”
她跟在那内侍后面出去。
郝连英站在殿下的台阶等她。
他今年三十五岁,正是壮年,穿飞鱼服,配绣春刀,是一身很光耀标准的堂上官装束。
见到沐元瑜出来,他拱了拱手:“沐世子,有两句话相询。”
沐元瑜点头:“指挥使请说。”
郝连英先把前情解释了一下,果然是刺客的事。
卢永志与老仆是分开审讯,卢永志作为一个只会败家的纨绔,骨头十分软塌,正经刑罚一样没上,只是抽了几鞭子,就恨不得把祖宗八代全部交待出来了。
只是有些遗憾,他吐出了那么多,没一句是真有用的线索,对那老仆的来历,都只说得出是早就在他家的,当年他上京读书,他父母不放心,才在书童之外特地把那老仆给他,因老仆老实稳重,希望他能约束着一些儿子,不要在外面乱来。
再问他那老仆在他家里还有什么亲眷,他说不明白,只能给出个“似乎没有”的答案,负责问话的番子气得抽他,他还挺委屈:“我管奴才那么多做什么啊。”
至于那老仆,嘴就要硬实得多了,这是桩大案,锦衣卫得他如获至宝,怕一时不慎弄死了他,断了线索,所以严密地看守着他,刑罚也用得小心,磨到今日,终于磨得他招了一番话出来。
“据他第一遍所招,此事出自沐王爷的侧室柳夫人所为——”
沐元瑜睁大了眼,柳夫人?
从动机上说得通,但她有这样的能耐?
郝连英接着道:“但再细审下去,他许多话答不上来,柳夫人如何跟他认得联络,他说得错漏百出,很不通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