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轻没重,直取要害,没几下他那个精神勃发的弟弟就叫她攥在了手里。
被温暖紧密包裹,他不由倒抽一口气。
她开始变着花样玩弄手里的东西,他平时欺负她更多,她也喜欢看他只因自己一点漫不经心的小动作,就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呼吸。
这很奇妙,如此强大、如此有力量的男人,仅仅因为她几根手指的触摸,就丧失了平日的所有冷静和自持。
他失控的模样,似乎也在提醒她,她存在的另一种意义,她还隐约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之间就已经建立了这种深度、深层的链接。
他难耐,不住轻喘。
她变换力道,或轻或重,像是回馈,又像是报复。
这种报复,左空不会嫌多,只会嫌太少。
他从喉咙里咕哝出含糊不清的音节,扣住她脖颈,贴过去,吻下去,触到她舌尖……深吻……
终究是一口浊气,交代在她手里。
余谙揉了揉微微发酸的两手,转身从床头拿了湿纸巾擦净了,说:“去洗洗吧?”
然后,她就坐起来要下床去。
她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左空脱去最后一件衣物,将人拉回抱在了身前,身体的曲线紧密贴合,竟已是蓄势待发……
事毕,左空拿了放床头的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她看,开始讲这几天查到的关于杜荃的事。
这一趟,果然有所收获。
杜荃十岁那年,他父亲杜新知,还是老家的副市长,手握实权。
此前因城市规划建设工作出色,正要升迁,却突然因一桩官商勾结引发的陈年命案曝光,而被拉下马。
当时有调查记者深入追踪,连带牵出十多位政府要员,包括时任市长,甚至更高级别官员。
巧的是,新总统急于做成绩,大笔一挥定了调。杜新知迫于形势,认了所有罪名,却在开庭前自缢身亡。
调查至此戛然而止,杜新知成为那次事件中垮台的最高级别官员。
时任市长及其他更高层的人,最多只是免了职,两年后,竟又被重新起用。
根据现有资料,杜新知很可能是为了保下老婆孩子,而揽下了所有罪责。
照理说,他死后,他妻儿应当有人照拂才对。
事实刚好相反。
杜新知出事后,杜家很快窘迫到变卖家具、房子,最后不得不搬到杜荃住在乡下的舅舅家。
结果就在途中,杜荃母亲不知何故突然自杀身亡,只剩下杜荃孤零零长到十八岁。直到高中毕业,他离开老家,后来再没回去过。
左空还特意去查过杜荃母亲的死亡记录,但殡仪馆、医院、警局均查不到任何线索。
他猜测杜荃母亲的死必有猫腻,她那些档案很可能是被人为抹掉了。
也许是杜荃母亲知道得太多,所以叫杜新知曾经的党羽灭了口。
也可能是她的死牵扯到什么秘密,被杜荃自己派人掩盖。
除此之外,杜荃离开老家的那年夏天,当地还发生过一桩“意外”,当地一名警局队长与其亲弟弟酒后睡在车内,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这件事被定性为意外,但左空总觉得不对劲。
第一,两个成年男子(其中一人还是警察)不可能不清楚在车里睡的风险。
第二,将命案伪装成意外,太像海石执行人的风格。
有没有可能这两人的死,也与杜荃有关?
左空不得而知。时间过去太久,记录不全,很多亲近的人也大多记忆模糊了。
撂下这条线,左空在查档时偶然发现一则二十年前的新闻。二十年前,前任市长因心肌梗死意外溺亡于自家泳池。
这位已故市长,跟杜新知是老同学。当年,杜新知贪污自缢时,他还是个议员,不仅未受丝毫牵连,两年后,还顺利升任了市长。
左空嗅觉敏锐,立刻去查杜新知出事前,那些与其往来密切的同僚、朋友、老同学,尤其那些当年未被波及、或是虽受了牵连仍能东山再起的人。
说到这,他问余谙:“你猜这些人最后怎么样了?”
余谙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们全部都被报复了?像那位前市长一样?”
左空说:“大概从贪污案十三年后开始,短短几年内,他们所有人,一个不落地、接连发生了‘意外’。不会游泳的,落水溺亡;水性好的,游泳时突发心梗溺死;爱跑步的,心脏病突发身亡;喜欢爬山的,失足摔死;还有车祸意外、火灾意外……死法五花八门。”
杜荃十岁遭逢巨变,十八岁进海石,很快就得到梁醒怀重用,三四年后就被安排来青城打理青城海石事务。
贪污案十三年后,差不多就是杜荃在青城势力稳固之时。
左空补充说,还有杜新知当年的上司、时任市长钟临,是在升迁外省庆功宴后身中数刀、坠楼死的。
他也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被定性为谋杀的。
至此,所有对杜新知妻儿落难视若无睹的人都被清算了。但事情到这儿还没结束。
前面那些人的死多半只牵扯自身,唯有钟临死后,家人也未能逃过一劫。
他三个儿子本就能力平庸,原本仰赖父亲的荫庇,还算是风光度日,没了依靠后,全部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纷纷丢了工作,最后,或变成残废,或因为沾染赌博或毒品而成为废人。
无一不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没一个好下场。
就连钟临那些私生子女,也个个遭逢不幸,或许死法不同,结局却是一模一样。
姓钟的一家,简直像被下了诅咒,彻底败落了。
余谙好似在听恐怖故事:“这就是杜荃的报复,也只有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也不是第一次领教杜荃的手段,却仍为他极强的报复欲感到毛骨悚然。
左空又说,当地民风剽悍,冲动易怒,他查资料时,还听说了一桩旧案:大概杜荃读高中的时间,隔壁市,有个年轻男人发现女友出轨,提着斧头冲进旅馆房间……
据说,事后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是隔壁房客,差点被吓傻。
后来凶手被判死刑,这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此时此刻,余谙尚未意识到这桩案子的恐怖之处,她只是突然想起另一个人,秦忠。当初回青城时,她跟他追车发生了惊险一幕,便顺口问左空:“对了,秦忠到底什么来历?你从没跟我说过。”
左空说他也不了解秦忠。这人向来不善言辞,也不与旁人亲近,只听三哥提过一嘴,说他好像是杜荃的发小。
他这次回去也去查了他资料,但是很干净,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人,没任何异常。
第36章 门上响起敲门声
余谙看着杜新知的那些同僚、朋友的照片,一张张面孔,每一个都早已死于非命。
左空特地做了个档案,很清晰地记录着每个人与杜新知的关系,以及在那起调查后的职位变迁、死亡时间和死因。
余谙放下手机说:“单知道这些事故,如何证明是杜荃派人出手?“
左空说:“你看下钟临的死因。”
余谙又打开手机,滑到钟临那张照片。
钟临与其他人不同,杜荃显然对他恨意最大,唯独他是被扎了几刀,然后被推下楼摔死的。
他也是这些人中唯一被定性谋杀,但凶手始终毫无线索,已经成为一桩悬案。
余谙疑惑:“这有什么不同?”
左空说:“杜荃本可以像解决其他人一样,悄无声息解决掉钟临,他偏偏要让人当面扎上几刀,多半是让凶手给他带话了,那替他杀人又带话,就不是普通任务,凶手也不会是普通的杀手或执行人。”
“这么说,凶手应该是杜荃的亲信、心腹?类似秦忠、商勇他们。”
“警方的记录中,凶手下刀的方式,很可能是个左撇子。谙谙,你还记得梁醒怀是怎么死的?”
梁醒怀是杜荃的上司,在海石地位仅次于三爷,他也是平衡三爷与其他海石分部的重要锚点,等他一死,海石内部矛盾迅速激化,发生不少起纠纷。
他的死也非常突然,是在自家书房里,叫人潜入,悄无声息从背后抱住了,拿锋利的
尖刀从左肋下刺入心脏而亡。
手法极利落干脆。
当时大家对于凶手诸多推测,很久以后,真相暴露,余谙才意识到真正的主谋该是杜荃,而凶手,多半便是早已死遁的韩忱。
“你是说韩忱?可钟临被杀已将近二十年前,韩忱那么早就在替杜荃办事?”
“我跟阿忱被借调去潞城两年,梁醒怀的为人大家都是信服的,但他能毅然决然下手,只有一种解释,他很早就在替杜荃做事。之后他又杀了梁醒怀,拿到了最有力的交换条件,成功带女友离开。”
余谙感觉很恐怖,为韩忱的心机城府,也因为,“他那时候也才十岁出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