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那你那个王姐,又是怎么回事儿?”
周缘理清思路,忽然又想起那天婚礼上那位盯着梁晓冬含情脉脉的女人。
“什么怎么回事儿,我对象啊。”
梁晓冬这回坦荡多了。
“对象?她比你大多少?是不是你健身房的客户?”
“是啊,那怎么了,我们俩真心喜欢对方,跟这些有什么关系啊。”
“人家真心喜欢你我相信,你呢,你有真心给人家吗?”
“我怎么没有,我就是认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梁晓冬每一句都把周缘的问题堵死,周缘被他气得头晕。
“梁晓冬,你能不能成熟点儿?我们不是十来岁的小孩儿,做什么都不能一拍脑袋,什么都不管。”周缘越说越激动,“你觉得你跟一个这样的姐姐谈恋爱合适吗?你难道不想想别人怎么看你吗?你是不是真的要跟徐桂玲一样不着调啊?”
“周缘!”
梁晓冬打断她。
“我没觉得不合适,我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你太怂了,你没有勇气而已!”
周缘一下子了愣住了。
“我谈个恋爱怎么了?别人说我就说我啊,觉得我不靠谱,吃软饭,小白脸,随便啊,我无所谓,这是我的日子,不是别人的!”
梁晓冬也急了,“你呢?我知道你一直都抬不起头来,因为妈,因为我,我们都给你丢人了,但你要不要也想一下你自己,我敢承认自己的内心,我想爱就爱,你敢吗?”
梁晓冬的胸膛上下起伏,周缘一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承认,某种程度上,梁晓冬说中了她的内心。
“我是不敢,我没你有种。”
周缘低头看着地面,淡淡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不应该承受这么多,你应该勇敢一点儿,”梁晓冬懊丧地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抱住脑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找一个解开徐桂玲,解开咱们这个家庭魔咒的方法,我一直在尝试,虽然很多行为在你们眼里很不靠谱,但我依然不后悔,因为我努力在摆脱了,但是你不能明明看见了它,还一直让自己装作视而不见,妹,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的也不应该。”
周缘看着蹲在地上的梁晓冬,心情复杂,这个她一直当作小孩,认为不靠谱的哥哥,却点出了周缘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始终想让自己做一个平凡而正常的人,想要让自己的生活按部就班,让这个家不再失序,但实际上,她始终都在回避徐桂玲这个时刻萦绕在身边的魔咒。
比起梁晓冬,她才是那个胆小鬼,甚至在感受到彭霄的表白时,下意识都是拒绝。
“你说的没错,谁不想像你说的一样?”
周缘淡淡看了梁晓冬一眼,语气有些自嘲。
“但是你好好想想,每次是谁给你收拾的烂摊子?”
周缘丢下这句话,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进了楼道。
第37章 一起吃顿饭吧
彭霄那边家具厂的贷款申请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就是银行对企业进行审核评估,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去企业进行实地的尽职调查,因为全程都在跟进这个项目,所以刘主任特地叫上了周缘一起。
“周缘呀,这次这个项目要是成了,你功不可没啊,”去往家具厂的车上,刘主任对旁边的周缘说,“继续努力,前途可期啊。”
周缘低头整理着手头的资料,闻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诶周缘,你跟他们这厂子老板的儿子是啥关系啊?”
坐在副驾驶的李伟转头凑过来,语气八卦,车上剩下其他几个同事也纷纷竖起耳朵。
周缘一愣,抬起头解释:“他是我朋友,我们小时候就认识。”
“我看不止吧,上次大家都看见了,他的车停在咱单位门口,你上了他的车。”
另一个女同事探头道。
“那次是我家里有点急事,他正好看见捎了我一段,”周缘耐着性子道,“他是我好朋友的弟弟。”
她说完,周围人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可挖的,没再追问,旁边的刘主任趁机又拿周缘举例,叫所有人跟周缘学习,发动一切有可能的潜在客户,这些话全部是老生常谈,大家耳朵听得都快起茧,于是一路无话,直到到了家具厂。
这是周缘第一次来彭氏家具厂,也是第一次看见工作场合中的彭霄,他穿着简单的一身黑色,看上去像是剪了头发,发尾干净利索,从厂房出来,而后大步朝大门口的银行众人走来,一眼看过去,让人无法不注意,以至于直到他走到跟前,周缘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男孩,应该是他的同事。
彭霄先是礼貌地同刘主任打招呼,刘主任笑容满面,给彭霄挨个介绍参与这次尽调的同事,彭霄客气地一一打招呼,轮到周缘的时候,刘主任停顿了一下,说完周缘的名字,然后又紧跟了一句,
“她就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
刘主任的语气暧昧,周缘顿了顿,有些不太舒服,还好彭霄只是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很快便移开目光,带着大家按流程去参观厂房,保持着应有的分寸感。
家具厂的厂房将近两万平,彭霄带一行人参观了厂房的生产设备和运转情况,然后去库房看库存,有工人过来跟彭霄说锁机出了点问题,彭霄过去看了一眼,没几分钟就调试好了,刘主任夸彭霄能干,彭霄只是笑笑,旁边的工人接话,说修东西都不算什么,
“有时候我们有同事请假,彭霄直接跟我们一起上手做全套呢。”
看得出来,彭霄和厂里的工人们处得很好。
参观完了基本的生产设备和库存,彭霄带众人去了办公区的一间会议室,那里早早便坐着一排中年人,是厂里的中层领导们,其中就有上次在菜市场见到的那位女士——彭霄的姑姑,在她身旁,还端坐着另一个中年女人,面容依稀可以看出年龄不小,但眉眼上挑,面相精明,显然不是一般人,且她明明坐在彭霄姑姑旁边,两人却一句话也不说,显得很生疏的样子,周缘觉得有些奇怪,定睛一看女人面前桌上的立牌,才明白她原来是彭霄的继母,程香兰。
“小彭总啊,我们刚才参观工厂,一圈儿下来,确实觉得你们厂子满有实力的,”刘主任坐下来笑呵呵地开口,“但是我们也了解到,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像咱们这种传统工厂都面临困境,所以我想问问,这一点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这一点我其实也意识到了,我父亲和我母亲在二十几年前创办了这家工厂,但那个时候厂子唯一的任务就是搞生产,依靠经销商在前面做服务,”彭霄坦诚道,“但现在越来越多的消费者选择在线上做攻略或是采购,信息差也不断减少,这就要求我们工厂开始做服务,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工厂是没有做服务的基因的,所以我回来以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梳理了我们的产品定位和接下来的规划,对于我们厂来说,接下来的一个重要阶段,就是从传统生产到数字化和智能改造的转型。”
彭霄说着打开投影,开始介绍家具厂现阶段的经营模式和接下来的规划,他将花费了两个月整理的工厂图库、资料库、供应商资源库和客户名录统一分类,同时介绍了每个产品的产品定位和接下来的转型方向:改造展厅、整顿工厂、采购新媒体运营设备进行线上营销、开辟海外订单渠道。
彭霄的条理清晰,表达流畅,讲完规划后,银行的工作人员又针对其他方面向他提问,他的回答也都是诚恳而清晰,整个会议的效率很高,快结束的时候,刘主任笑着跟在座的人夸奖彭霄,说年轻人的思维就是灵活,反应也快。
“是啊,真没想到彭霄这孩子原来做事这么认真,”坐在中间一直没说话的程香兰此时开口,用那种长辈赞许小辈的语气,“前一阵他整天窝在电脑前面,他爸爸还以为他整天玩电脑,不务正业呢,没想到是整理资料呢。”
“现在这些年轻人工作谁离得了电脑啊,”旁边的彭霄姑姑冷哼了一声,“我哥也是的,自己的亲儿子都不信,也不知道是真糊涂了,还是听别人嚼什么舌根了。”
程香兰闻言,看了彭霄姑姑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彭霄这想法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边上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此时开口,“要我说,咱们就还是按照以前的老路稳扎稳打,现在的年轻人吧,整天想着整顿这整顿那,其实真干起来才知道,父辈有多不容易。”
“这就不用你评价了吧程永旺,”彭霄他姑抬头瞪向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道,“这家工厂姓彭不姓程,说到底跟你们程家人也没什么关系,我要是你,我就安静眯着。”
“你……”
“好了。”程香兰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笑着说,“年轻人嘛,有活力是好事儿,彭霄这么能干,他爸爸也能好好修养,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