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地守住北边,想办法怂恿着那些南下的朝廷官员别再回来。
想到这里,李谦寻思着,是不是也弄几个士子到江南游说江南怎样的好,就像杨州的径阳书院,当初不也是什么也没有,靠几张嘴皮子起家的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回去就商量郑缄。
郑缄大力称赞。
李谦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郑缄,然后又和郑缄商量起科举的事来:“之前就有南北分卷,如今朝廷南下,北方的仕子想中举恐怕就更难了。”
郑绑却别有想法。
他犹豫了半晌问李谦:“王爷是想临时管管京城呢?还是准备以后长驻京城?”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这正也没有铁打的官。
临时管着,就是等到朝廷有了理合适的人选,李谦听从朝廷的安排,把京城守备之职让出来。长驻京城,就得培养自己的实力和势力,让朝廷不敢随意动他。
从前郑缄只是敏感的感觉到李谦的野心,这话却从来不曾挑明。
毕竟有些话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
李谦不仅从来没有和郑缄细说过自己想法,就是李长青、姜宪,都没有说过。
在他看来,自己的起点太低,有些事与其嚷嚷得人皆尽之,不如沉下心来好好地做他应该做的事,等到了时候,有些事自然而然就会了一个选择。
因而听到郑缄这么问他的时候,他还是沉默片刻,这才低声地道:“谁会把到了嘴里的肥肉给吐出来!”
这已经是很隐晦的回答了。
而且和郑缄猜想的差不多了。
他松了口气,道:“那您还是想办法把这边的国子监利用起来吧!好歹是个读书的地方。以后的殿试,肯定会在金陵举办的。”
这就意味着很多士子都要去金陵参加科举,这对北方的士子就更不利了。
李谦若有所思。
接到公文的金宵却心急如焚。
他对魏氏道:“李谦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金宵很珍惜他和李谦友谊。在他看来,做官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可朋友若是失去了,就可能永远失去了。何况李谦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李谦,他根本不可能到榆林总兵府来,也不可能庇护金城和金媛。
魏氏知道他是为什么。
外面的人现在都艳羡地看着金家,觉得金家非常的厉害。老子跟着皇帝去了江南,临走的时候还能把宣府总兵的位置继续占着,这得是多大的恩宠才能做到这一步。
可魏氏心里却明白,金海涛没这个本事。
要不然金家早就飞簧腾达,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能帮金海涛的,只有韩家。
但没有好处,韩家怎么会随便帮金家?
她暂时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温声地道:“爷这是关心则乱!临潼王在京城呢,他若是不同意,你能这么顺利地当上宣府总兵吗?宣府离京城很近,公公又走得急,要我们接到公函之后立刻北上。我看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我们这就启程去宣府。到了宣府之后,你去趟京城,见见临潼王,不就什么事都清楚了吗?”
金宵闻言瘫坐在魏氏对在的太师椅上,苦笑道:“我这不是心虚吗?爹这样,可就和简王、韩太后拴在一起了。”
魏氏听了不紧不慢地道:“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们父子一边一个,不管哪边得势,都有一个支撑门庭的人。”
可若是他们失败了,金夫人的那几个亲生子未必会帮他一把。可若是他们赢了,他爹却是一定要他帮那和个同母异父的兄弟的。
凭什么他爹就这样的偏心?
去江南的事他爹事前完全没有和他商量,还是吏部的公文下来他才知道!
让他做宣会总兵的事也没有知会他一声,他还是收到公文才知道。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金宵心里压着一团火,等到钟天宇来交接完了之后,和魏氏收拾行李北上。
姜宪这边,也开始收拾东西。
不过,东西收拾好了,她得和慎哥儿先回趟太原。
李长青把柳篱派了过来帮他们打点行囊,实际上是要压着他带着孩子回去一趟,一来是代李谦给祖宗们上香,告之这个好消息。二来李长青忍不住了,要见见他的宝贝大孙子。
姜宪也有意回去一趟。
李谦走得太急,有好些事都没交待。
他这次等同一升迁了,是得由慎哥儿代表他给李家的列祖列宗都上炷香了。
慎哥儿还是孩子心性,听说去太原,只想到玩,高兴得不得了,缠着柳篱问太原的事。
柳篱见慎哥儿也不小了,《三字经》都读完了,遂若有所指地开始给他讲李家的家谱。
虽然没什么内容,最多也就只能追溯到上三代,但这一代他们彼此间的关系,柳篱觉得还是要尽早让慎哥儿知道才行。
第939章 主意
慎哥儿是个鬼机灵。听见柳篱在给他讲李家的家族史的时候两次提到代表长房和二房曾经两次分家,他的眼珠子就转了起来,悄声地问柳篱:“祖父又要和分家吗?”
柳篱愕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们二房早就和长房分了家!”
慎哥儿嘿嘿地笑,看柳篱的眼神是一副“你别想骗过我”的模样,道:“要不然你怎么总和我提分家的事。肯定是我大伯父虽然分了家,还一直赖在我们家。所以我祖父想再把他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