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驭宸似笑非笑地望着夭夭,夭夭只觉得背心一凉,连忙缩回了脑袋躲在父亲身后。宫驭宸这次看向卫君陌,挑眉道:“两位想来也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大夏的皇太子,太子妃,嗯?”
卫君陌淡然道:“找人。”
宫驭宸打量了两人良久,突然一笑道:“罢了,本座许久没见过中原来的熟人了,既然来了,坐下来一起喝杯酒吧。”
说完,宫驭宸便转身进了身后的帐子。
南宫墨与卫君陌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两人也跟着携手走了进去。
虽然离开中原已经十年,宫驭宸的许多习惯却依然保留着在中原时候的风格。帐子里铺着精致昂贵的波斯地毯,但是帐子里的器具却一应都是中原的。紫檀木的桌椅,精致美丽的瓷器,书案上面摆放着的笔墨纸砚,等等,甚至一边的帐子上还挂着古琴。看着这些,南宫墨突然有些理解北元人为什么不能接受宫驭宸这位才智卓绝的王子当权了。
看到南宫墨的目光,宫驭宸坐在椅子里懒洋洋地道:“若是连自己怎么过日子,用什么,喜欢什么,都不能自己选择,本座还当北元王干什么?”
抬手击掌,片刻后果然有侍卫送上了酒菜,果然也一应都是精致的中原菜肴和美酒。
“多谢款待。”南宫墨浅笑道。
宫驭宸望着她,突然笑道:“本座虽然远在塞外,却也听说过不少中原的事情。看来这几年,两位的日子也过得很是精彩。”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南宫墨淡淡道:“不如阁主在的时候。”
宫驭宸挑眉,“这么说,郡主是想念本座了?”
南宫墨含笑不语,夭夭看看宫驭宸,若有所思地一笑,暗地里朝他做了个鬼脸。
这十年,南宫墨觉得确实是还算精彩。当年燕王登基,四子封王却都没有就藩。萧千炽和萧千炯倒是罢了,萧千炜却一直不怎么安分。两年前,皇后病重太初帝看在皇后的面上将萧千炜放了出来。萧千炜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突然放飞自己了,一个劲儿的给太初帝和三个兄弟找麻烦。他也不搞什么犯忌讳大事,就是让你不舒服一下。弄得太初帝郁卒不已,恨不得再将他关回去。但是皇后这两年身体越的不好了,毕竟是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女人,太初帝还是要顾忌她的心情的。只是每每将萧千炜骂的狗血淋头,萧千炜也不在意过了之后依然故我。
可惜,卫君陌却似乎对他们的游戏没什么兴趣,这几年每年倒是有半年都带着妻女出门游历。只有安安被太初帝留在金陵,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带走。等到回过头来的时候,夫妻俩才现,陪着萧千炜玩游戏的人已经换成了才十多岁的安安了。
卫君陌放下酒杯,淡淡道:“你要离开北元?”
闻言,宫驭宸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眯眼道:“你怎么知道的?”
卫君陌道:“父皇在准备第三次北征。”
“哦?”仿佛刚刚片刻的僵硬不曾存在,宫驭宸慵懒地靠着椅子,“楚王殿下这算是……泄露军情吧?”
卫君陌淡然道:“我只是提醒你,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卫君陌道:“无论什么东西,你不是都抛弃得很顺手吗?北元气数将尽,就算这次北元王庭不灭,也只能退居极西荒漠苟延残喘。这样的北元王庭,你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无论什么东西,抛弃了,宫驭宸都不会心疼。他的人生总是在不断地利用着可以利用的一切,抛弃不需要或者不屑的所有。也许到最后,他才会现真正被抛弃的是他自己。但是,宫驭宸这样的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担心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因为他总是能够找到更多的追随他,供他利用的人和物。
宫驭宸举杯笑道:“不愧是卫公子,敬你一杯。”
卫君陌沉默地举杯,一饮而尽。
昔日彼此最大的仇敌,十年后却在草原上的一个帐篷里对坐饮酒,不得不说世事多变。
相别十年的三人,一边饮酒,一边不咸不淡地聊着这十年来的事情。倒是让南宫墨想起了当年在大光明寺后山第一次见到念远的情形。
次日清晨,南宫墨和卫君陌起身出了帐子,站在帐篷外面望着辽阔无边的草原上慢慢升起的朝阳。暖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夭夭呢?”平时早睡早起的小丫头竟然现在还没起身,南宫沫皱眉道。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朝着不远处夭夭的帐篷掠取,帐篷里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却唯独没有了那个本应该在里面的小丫头。两人翻身出了门,再走向更远一些的宫驭宸的帐篷,里面同样空空如也。不过帐篷的桌子上却放在两封信。
一封自然是宫驭宸留下的,过了十年,宫驭宸的字迹倒是越的狂放不羁了。
“这个小坏蛋本座带走了,反正你们还有好几个。这一个就送给本座吧。”
另一封却是夭夭留下的,“爹爹,娘亲,大坏蛋说要带我去看北元的圣莲,女儿一定带一朵回来孝敬娘亲。等女儿回来,娘亲的气应该就已经消了吧?夭夭会给哥哥弟弟妹妹还有爹娘带礼物哟。”后面还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显然这封信并不是被迫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