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璟昭垂眸,看到她带着水汽的眸子。
棕色,水蒙蒙的,很茫然。
他笑了, 低头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下, 低低哑哑:“看我干什么?”
“还想亲?”他问。
他拉着黎漾的手按了按自己, 调侃似的解释:“但恐怕不行,不然你还要再跪一会儿。”
“.........”
黎漾反应过来,手一把抽走,掀被子从床上起来,对着身后的人指:“以后...以后这个活动也只能每周一次!”
说完踩着拖鞋几步走到浴室,“砰”一下关上了门。
不然每天这样跪,她的膝盖还要不要了!
而且他话怎么越来越多啊!!
一句两句三句的。
还躺在床上的人盯着被甩上的那扇门笑,肩膀很轻的抖动,眉眼都很柔和。
起床吃饭,再收拾东西已经是中午,黎漾跑书房把昨晚没看完的那两集韩剧看完,下午三点,准时从家里出发,去学校报道。
荆北大百年老校,正门重新修缮过,西南的侧门却保留着最原始的风貌,两侧的香樟郁郁葱葱,门前的浮雕印着荆北大的校训。
还有七八米的距离,黎漾脚步却不由得停住。
荆北大一直是她的梦想,但她没想过自己会真的考上。
四月二检时的成绩还不够,差二三十分。
最后高考,确实有超常发挥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确实应该好好感谢池璟昭的那几本笔记。
人这一辈子那么短,总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努力该努力的,追求想要追求的。
最幸运的是,在你不知疲倦的努力了之后,真的走到了你想走到的地方。
下午两点,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天气热,树荫下却凉爽。
风撩过人的发丝,黎漾盯着那八个字的校训,鼻子突然有点酸。
池璟昭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走上前,低头看她,一手抬起,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
黎漾摇头,抹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之前学习挺不容易的。”
早上五点起来背书,晚上经常熬夜到两三点刷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后两个月更是咬牙把三年的知识再巩固了一遍。
燥热夏夜,点着台灯在只有她一人的宿舍里背书的时间,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
池璟昭弯腰,托着黎漾的脸和她平视。
“所以现在不是过来了吗?”
他单手插在口袋,拇指擦过她的眼尾,调侃:“谢谢你努力考到这儿,不然我每天晚上还要多绕一个小时去接女朋友。”
他俯身靠近:“每天晚上就只能少抱你一个小时了。”
黎漾被逗笑,再开口时刚轻微的鼻音已经没有,她拨开池璟昭的手,叉腰仰头:“池璟昭,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池璟昭手收回,重新抄进口袋,不笑时脸上还是带着稍许冷漠,微微吊着眉梢看她。
黎漾伸手指,戳她的胸口:“问你话呢......”
池璟昭被她抵得往后退了两步,攥了她的指尖笑。
“不行,病人需要吃药。”
两人一起进的校门,但数学院和城建院一个最东一个最西,离得最远。
荆北大报道是各个学院在自己楼下扎的小棚子。
“我先跟你去城建院。”
“不不不,”黎漾一面低头翻东西,一面推他,“你去你自己的,然后我们报道完回合。”
黎漾很强硬地勒令禁止,池璟昭就也没再坚持。
两人分开,黎漾自己去了城建院。
黎漾报的是城建院的建筑学,本科需要上五年。
城建院的棚子用的橙红色,就在学院楼下,一排五个。
她和池璟昭都算错了时间,没想到现在才是报道的高峰期。
第一天有小部分人还没到,最后一天大家又怕出现特殊情况,所以基本都挤在了中间这天来。
黎漾问了一个路过的女生,搞清楚了建筑学的专业排的是哪个队。从书包里翻出遮阳的帽子戴上,走过去排队。
队看起来长,但排起来并不慢,不消半个小时,已经快排到她。
棚子下走出来男生,米色T恤,干干净净的长相。
男生手机拿着笔记本,从队伍最前面往后逐个核对着什么,想来是上两届的学长。
核对到黎漾前面的那个同学时,她支着耳朵听了两句,大概就是问了些姓名,专业之类的问题,可能提前核对好,到前面该发什么东西,会快一点。
前面那个女生结束之后,是黎漾。
“学长好。”她先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句。
男生一愣,笑了。
刚刚核对了这么多,黎漾是最有礼貌的一个。
他翻开手里笔记本。
“姓名。”
“黎漾。”
“专业。”
“建筑学。”
“是正常统招还是参与了强军计划等...”
......
一串问题问完,再是黎漾身后的人。
她和池璟昭过来得晚,找地方又花费了一些时间,排上队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所以排在她后面的人不多。
没多久,核对完后面几人的学长走上来,路过黎漾身边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男生手腕戴的表挂到了她的袖子。
人被衣服带着往前扯了点距离,她和那位学长才都意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