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璟昭,我儿子。”他说。
黎漾现在还记得当时池鼎赢说这话时的表情,眉眼间都带点骄傲,男生身高腿长,眉眼硬挺,长得好,学习也好,池叔叔是该骄傲,黎漾想。
那时候池璟昭是什么表情?
黎漾头埋进被子里,感受闷热的呼吸,仔细回忆。
好像挺冷的。
他眉骨高挺,鼻骨也高,没表情看人的时候很凶,让人觉得很不好惹,两手插在口袋,垂眸看人时压迫感很强,眉峰很高,满是冷冽的气质。
黎漾就这么想着,想摸摸他或者抱他的想法更强烈,重重喘了口浊气,快被身体上的感觉逼疯了。
所以到底能不能抱抱他?
如果自己开口的话,他可能不会同意的吧,毕竟是那么冷的人。
黎漾脑袋藏进被子里,难受得快哭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耳边因为渴望而激起的不甚清晰的嗡鸣声一点点消下去,她把被子从脑袋顶拉下来,重重吸了口气,终于缓过来一些。
她眨了眨眼,盯着对面墙壁的挂钟,房间太暗了,她看不清。
手从被子探出去,拧开台灯,借着细密的光线终于再次看清钟表上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针过了十二的位置,快十二点半。
她全身像被从水里捞出过一样,额头、背上全是汗。
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掀开,缓慢地挪到床边,低头开始找拖鞋。
恢复了一些,感官没有刚刚那么模糊,身体也没有先前那么烫。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手心是烫的,只这样摸,摸不出来什么感觉。
唇角发干,嗓子也难受,她舔了舔唇,探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水杯里是晚上上来时到的冰水,虽然里面的冰块已经化掉,但杯壁还是凉的。
她的手收回来,搓了搓指尖,刚摸过水杯,指尖的温度是凉的,指腹压在手臂上,能感觉到手臂的温度,虽然比刚刚好很多,但还是烫的。
黎漾坐在床边叹了口气,穿好拖鞋,站起身,往房间门口走。
房门拉开,走廊上的凉气扑过来。
或者没有凉气,只是她的心理作用,刚在房间和被子里都呆了太久,太闷,所以现在乍然打开房门,呼吸到走廊上的空气,才会觉得身心舒畅。
她手握着门把,深深吸气,让微凉的空气钻进胸腔,抵散掉身上还未完全消去的热气。
再接着,她微薄的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到斜对面紧闭的房门上,内心略微挣扎拉两下,手从门把上松开,脚尖没有往那处转。
还是做不到去求一个陌生人。
而且......黎漾又回想脑海里他的样子,他一定会拒绝吧。
算了。
她垂头,两手交握在身前,相互搓了搓,随后踩着拖鞋,步子拖沓,往不远处楼梯口走。
下去喝点水,还有吃些东西。
晚上回来得早,她身体不舒服,晚饭没下去吃,赵姨给她送上来时,她忍着难受去开门,看到装了饭的餐盘,实在没力气拿,拒绝了。
此时手扶在空空如也的胃上,咽了咽嗓子,是真觉得饿了。
好想吃东西,好想好想。
可能是脑子还晕着,所以下楼的时候没注意厨房灯是亮着的。
其实她没有注意到也正常,楼梯距离厨房有些远,楼梯间又是在拐角的地方,和客厅之间有一处镂空的柜架遮挡,不特意往那处看,确实看不出来。
等踩下最后一阶楼梯,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米,抬手揉了揉眼睛,略显粗的罩衫布料蹭在眼皮上,再睁眼,才意识到厨房的灯开着,里面有人。
黎漾意识不清醒,或者可能仅仅是因为太饿了,没想着逃跑,手放下时,下意识抬步走了过去。
快走到时,看到半开着的厨房门,以及里面传出的说话声。
里面站着的人貌似在打电话,说两句停一停,再说两句,又停一停,黎漾再次抬手抹眼睛,探头往那处看,再接着,对上了池璟昭的眼睛。
男生确实在打电话,右手拿着亮了屏的手机还搭在耳边,身上是黑色的连帽卫衣,下面黑色工装裤,连帽卫衣的兜帽拉起来,罩在头顶,此时正抬眸看过来。
瞳仁黝黑,偏偏他过高的眉骨又显得眼眶很深,这么盯着人瞧,黎漾觉得自己要被他的眼睛吸进去了。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暗叹自己是不是太难受,或者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一眼被看得险些被蛊惑到。
在去厨房拿吃的和现在就走人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往厨房去。
太饿了,就刚刚站在厨房门口愣神的那几秒,肚子又咕咕叫了几声。
打算过去是一回事,脚下的步子迈不迈得动又是一回事,鞋底在地面上碾了碾,还在迟疑。
不过这迟疑没维持多久,因为厨房看她的人说话了。
男生从看到她开始就没移开视线,此时轻轻侧歪头,视线越过有些挡眼的门板,彻彻底底地落在她身上。
“有事?”
微沉的嗓音,搭配轻皱起的眉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太好惹。
黎漾手摸在前颈,试着张嘴说话,声音出了一半,发现自己嗓子是哑的。
偏头,重重咳了一下。
“有点饿,下来拿吃的。”跟眼前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