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仲松了一口气,梁国公府夫人也松了一口气。
当孟离下马车时,从她怀中掉出一物。
那物明黄之色,很难不让人注意,一时之间将原本掩盖过去的事又折回到原点。
“这帕子瞧着不像是孟二姑娘的东西吧。”有人说。
只要不是个眼瞎的,都能看出来。
孟离原本脑子就乱,此时更是慌了神。
她慌乱地去捡帕子时,已有人比她快一步。
这个人是向嬷嬷。
很快,帕子就到了长公主手上。
长公主翻看了一会儿,眼神凌厉地看向李明仲,“仲儿,这是怎么回事?”
“皇姑祖母,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帕子确实是我的东西,先前我不知落在了哪里,想来应是落在车里,被这位孟二姑娘捡了去。”
孟离顺着李明仲的话,声音极小,“我……没看清,还以为是自己的帕子。”
“这颜色不难看清吧,孟二姑娘莫不是眼神不好?”李相如嘲讽道。
梁国公夫人哪里看不出来自己这个庶女怕是和安王世子早已不清不楚,她不在意一个庶女的名声,但她不可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一个庶女连累。
“二殿下有所不知,我家离儿打小眼神不好,认错东西是常有的事,便是认错人的事,也时有发生。”
她当嫡母的都这么说了,孟离只能背负起这个眼神不好的名声。
至始至终,李明仲都没有看孟离一眼。
他今日失了算,满肚子的怀疑,一是怀疑自己反被萧翎将了一军,二是怀疑是孟离不听自己的话,想借此逼自己娶她。
相比前者,他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这些年来他行事隐蔽,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与哪个姑娘往来密切,所以他觉萧翎不可能知道。
而孟离,是他第一个目标,也是最痴情于他的姑娘,更是最为逼切想嫁给他的人。基于这个理由,他更相信是孟离的算计。
他不看孟离,反倒关心谢姝,“月城妹妹,让你受惊了。”
谢姝差点吐出来。
渣男!
她从祖母手里将那帕子拿过来,然后扔给李明仲。
“大殿下,东西收好了,莫要再丢了。毕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和孟二姑娘一样眼神不好,若是再被别的姑娘捡去了,到时候你恐怕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多谢月城妹妹提醒。”
谢姝不看他,对孟离道:“孟二姑娘,以后眼睛放亮点,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要看清楚才行。”
孟离咬着唇,楚楚可怜地应下。
她没有听出谢姝话里的用心良苦,旁人却是听得明明白白,包括李相仲。
李相仲刚想为自己分辩时,便看到萧翎不知何时到了谢姝身边,正低声和谢姝说着什么,那神情举止间都透着熟稔。
萧翎对谢姝说的是,“娇娇,别多管闲事。”
谢姝点头,“我知道的。”
她最多是提醒,旁的不会再做。
两人相处默契,这种默契自然而然,他们自己一无所觉,但别人却能一眼看出。所以他们此时的样子,落在李明仲的眼里是无比的刺眼。
尤其是萧翎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他时,他更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有些话未及细思已脱口而出。
“时过境迁,许多人怕是忘了,当年若不是镇南王未能及时赶到,乾门关便不会破,月城也不会被屠。月城妹妹,难道你也忘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除了萧翎。
萧翎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他如坠冰窟。
第73章
自乾门关破, 月城被屠以来,朝野上下众说纷纭。镇南王增援不及是事实,但这些年他一直固守在乾门关也是事实。
当年之事巧合重重, 宛如天意。哪怕是不少人心有疑惑,哪怕是猜测者众多, 不管如何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所谓的孰对孰错也只在私下流传。
一旦被摆到了明面上, 尤其话还是从李相仲这个皇长孙口中说出来,那便不是传言猜测这么简单, 势必要论个清楚明白。
而李相仲图的是一时之快,话一出口已是后悔不迭, 当他看到萧翎那个笑容时, 立马知道自己或许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 说出去的话如覆水难收。他心下冰冷, 后背跟着一阵阵发寒, 脸色也白了几分。
沉重冷凝的气氛中, 萧翎的耳边响起一道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娇脆声。
【萧翎, 你故意激他, 到底有什么打算?】
别人没看到他对李相仲那个挑衅的笑容,谢姝却是看得真真切切。谢姝隐晦的目光看向他时,他也正好看过来。
忽然, 谢姝福至心灵。
【你想把事情闹大?是不是想闹到陛下面前?】
萧翎的长眸颤动一下。
【我知道了。】
谢姝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对李相仲道:“乾门关破,月城被屠, 这些事我都没有忘。但是大殿下, 你说这一切都是镇南王的错, 可有证据?”
李相仲无言以对。
当然没有。
如果有,镇南王府早已不在。
“我只……是觉得如果镇南王救援及时, 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大殿下真的以为只要镇南王救援及时,那一切真的不会发生吗?蛮丘狼子野心,与贼子勾结里应外合,倘若镇南王一行早些时日抵达,焉知不会同中埋伏而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