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人虽然多,但十分的安静。
陈念先到。
她想到之前在江焱面前说她是徐晏清的妹妹,想了一下,还是跟徐晏清打了个招呼,声音很轻很快,“哥哥,拜拜。”
连看都没看他。
跟江焱说的时候,倒是看了他一眼。
江焱笑着跟她摆摆手。
这一层是ICU。
……
陈念到的时候,ICU门口匆忙进去两个医生,郑文泽和盛岚初被赶出来。
陈念连忙过去,“怎么了?”
盛岚初突然落了两滴眼泪,说:“刚老太太醒过来了。”
郑文泽表情绷着,看起来很凝重。
陈念透过窗户看进去,医生拉了帘子,所以看不到情况。
但进去几个医生,大概率是有事。
陈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几天她每天来医院,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能是她想太多,她总觉得老太太突然情况恶化,有点太突然了。
盛岚初这几天都很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这种时候就不应该把老太太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这几天还病了,但还是每天坚持来一趟医院,又让郑擎西和盛恬分别来医院看看。
盛岚初无声的抹掉眼泪,对郑文泽说:“我去给孩子们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
郑文泽点头。
陈念心一跳,忍不住问:“奶奶不是一直都很稳定吗?昨天医生还说情况可以,今天不是要转院吗?”
“只要在ICU,就等于没有脱离危险。原以为各项指标都稳定,没想到一早上突然心跳骤停,好在医生护士一直守着,抢救了回来。人还醒过来了,但情况并不好。有点像……”
回光返照四个字,盛岚初没说。
她走开去打电话了。
她走开没一会,有医生出来,说:“老太太说要见悠悠,谁是悠悠?”
陈念:“我是。”
郑文泽看了她一眼。
医生急道:“快进来。”
陈念立刻跟着进去,郑文泽紧随其后,被医生拦在外面。
他脸上露出几分急切,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留在了外面。
陈念套上无菌服,几步走到病床边上。
老太太睁着眼睛,脸色已经灰白,医生交代,她也就只剩下这一口气了。
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很轻,陈念只能凑到她嘴边去听。
她本就听力弱,老太太的声音太轻,她贴的很近,听的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那些仪器的声音,几乎盖过了老太太的声音。
她一边紧盯着老太太的嘴唇,一边努力的听着。
“拿了钱就走吧,拿了钱就走吧……”
她一直重复这句话。
陈念:“可他是我爸爸,我不想离开他。”
老太太的眼睛看向她,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走……走……”
很快,老太太的视线开始涣散,嘴巴还在动,但已经不是对陈念说了。
“补偿她们母女……补偿她们……”
老太太的话断断续续的。
很快,她的瞳孔就散了。
旁边的仪器发出警报声,医生急忙过来,又做了一番最后的抢救。
直到那几条线都变成直线,再无波动。
陈念退到后面,整个人有些恍惚,她慢慢的转头看向外面的人,郑文泽一直盯着这边。
他脸上有难掩的紧张。
医生宣告了死亡时间,陈念心里头憋闷。
陈念其实心底深处是憎恨老太太的,她是带着秘密离开的。
补偿?
为什么要补偿?是对人造成了伤害,才需要对其补偿!
可补偿够吗?
老太太终究是郑文泽亲妈,归根结底,最终保护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陈念睁大眼睛,眼泪无知觉的落下来。
床上的老人已经没有气息了,她带着秘密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保护好了她的儿子。
医生们都退了出去,盛岚初连忙进来,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陈念。
最后,默默的站在郑文泽的身边。
第213章 :可以哭吗?
医生把老太太身上的仪器都撤掉。
盛岚初打起精神跟着他们去办理一系列的手续,并给殡葬公司打电话,交代后续的事儿。
郑文泽在老太太的床边站了很久。
陈念一直看着他,眼睛一刻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很快有护士过来协助将老太太的遗体送到太平间,接下去就看家属怎么安排。
手术的时候,老太太就已经出现身体内各个脏器衰竭的情况,手术期间的病危通知单,家属也都是签过字,全部都明明白白的,没什么疑问。
陈念一直陪在郑文泽身侧,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来的悲痛。
看着不像假的。
盛岚初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所有的事情,几通电话就都安排好了。
她来到太平间,跟郑文泽单独说了一会话。
遗体送到老太太的旧居,在这边停放一天,再去殡仪馆,按照习俗办理丧事。
晚上,两夫妻忙忙碌碌的通知亲戚。
商圈里的人得知郑文泽母亲去世,纷纷送了花圈过来,丧礼并不隆重,但夫妻俩朋友多,来送行的也不少。
整个过程,陈念都站在不起眼的位置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