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则是一片纯然的黑暗。
黑暗中的世界格外难熬,没有时间,未知出处,意识时有时无。
就这样艰难的熬着,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再一睁眼,便已经换了一副身体,干枯瘦小,仿佛营养不良般一吹就倒。
这里是全然陌生的世界,古色古香,但也落后贫穷。
赵小沫身处的国家似乎不太平,人群各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还时不时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在闹市上驰骋奔走。
有次她恰巧见到大兵砍人,马背上,扬起的大刀在阳光下寒光凛凛,手起刀落,人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似的,咕嘟一声滚落在地,脸颊沾了点泥土。
就这样,身子还没倒呢,抽搐着,喷泉一样冒出血来,僵硬的像装着石头的麻袋般向前跪倒。
赵小沫立时被吓破了胆子,瑟瑟缩缩的在陌生又恐怖的古代大街上流浪了几天。眼瞅着就要饿死了,终于踩到狗屎运,被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袍的男人随手抓住,连同一船半大豆丁一起被带到了天衍宗。
后来,赵小沫才知道,那段时间正逢着宗门采买凡人杂役,原本人数是够的,不知怎么突然死了一个。
负责采买的管事这才随手在街上抓了个乞儿充数。
赵小沫就是那个踩了狗屎运的幸运儿。
也是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穿越的世界原来不是单纯的古代,而是修仙界。
修士们修仙问道,就像是仙人般生活在方外世界的洞天福地,不问世事,不占因果,只求长生。
崎岖盘旋的山路上,身材瘦小的女孩吃力的背着比她身子还大的竹篓,艰难前行。篓子里装着各种奇珍异果,还有精心栽种的药株仙草。
这些都是要送到灵兽园的。
“小沫,怎么又是你来呀?”
娇媚动听的嗓音如水般飘过来,一个一袭紫衣的女子从木屋中款款走出,她身后跟着的是另一个与她长相极为相似的绿衣美女,两姐妹一左一右迎来,轻巧的卸下她肩上的竹篓。
肩膀被勒得生疼,赵小沫抬手揉揉,已经刻出条重重的红印。
嘴里吃痛的‘嘶’了一声,苦笑:“还不是成烈,他定要将这些活计推给我,我也没法拒绝。”
是了,险些被饿死的赵小沫被抓来天衍宗后,便被丢来后山,成为一名专门照顾灵草的凡人杂役。
天衍宗势大,门规条例也颇多,五峰三阁,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自从万年前的仙魔大战起,九州大陆灵气便逐渐匮乏,有灵根的修仙者也每况愈少。
修士金贵,更应将精力都放在修仙正途上,一些辛苦琐碎耗时间的活计,便交由凡间采买的凡人杂役来完成。
“唉,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了。”紫衣女子娇声轻笑声,伸出纤白的手指点了点赵小沫额头。
这对长相貌美的姐妹花名为宫花和宫铃,是赵小沫来到天衍宗后认识的朋友,
……姑且算是朋友吧,
毕竟虽然姐妹俩对她的种种遭遇亦是冷眼旁观,但也从未主动欺辱过她,已经算是难得的善意。
“好了,送进去吧,顺序还记得吧?”紫衣服的姐姐宫花一面说,一面翘着指尖儿从篮子里翻翻捡捡的捻出几颗玫红色的灵果。
妹妹宫铃见了,眼睛一亮,立刻笑吟吟的贴了上来。
“这……这是给凤翔鸟吃的玉红果……”
赵小沫怯生生的小声道。
天气霾
“那又有什么关系?”宫花眼波流转,转眼已将一枚小红果塞入口中,“放心吧,别说其他人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总管大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眼神暧昧耸着肩膀痴痴笑了起来,衣香鬓影,看着赵小沫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颗不通世事的小呆瓜。
但其实,赵小沫什么都懂。
毕竟是从信息大爆炸的现代社会来的,各种粉红色的小网站看得比谁都多,能有什么不懂的呢?
这宫花宫铃姐妹,和总管大人有一腿。
这对漂亮的姐妹花在进天衍宗之前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而是凡间官宦人家豢养的歌姬舞女,从小细心调教,娇生惯养堪比小户人家的小姐。
只是不知为何,最后没有被送上皇亲贵戚的床榻,反倒来了修行艰苦的天衍宗。
可即便如此,也混得如鱼得水。
姐妹俩口中的总管大人姓张,是个看起来约有50岁左右的猥琐老头。
当然了,修仙者的年龄不能只看外表,还得看修为。不说旁得,就说那掌管整个天衍宗的天衍真君墨沧澜,如今已有千岁,看起来仍如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般俊美飘逸。
张总管之所以看起来老气,不是因为他年纪大,而是因为他灵根杂乱斑驳,修为低。
作为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此生注定筑基无望,不过百余来岁,便已开始显露衰老之态。
或许也正因如此,行事才愈发放浪癫狂,无所顾忌。
苦修半生,眼瞅着寿数将至,也没心思好好约束门下的杂役行为了,反倒每日左拥右抱,与宫花宫铃姐妹沉溺享乐。
杂役园也在他的管理下日益松散,最后出了成烈这种欺凌弱小,无恶不作的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