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孩的脸颊,随着灵光闪过,额头的伤口愈合,手臂上的青紫也逐渐恢复如初。
“这……我当然知道。”
楚越站在床前,表情十分别扭,焦躁的坐立难安。
过了一会,又问:“大师兄,她怎么还不醒?”
“她受得是内伤,当然需要静养。”
云弥垂眸,在楚越看不到的角度,眼神晦暗难明。
“阿越,她今天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庇佑的奇迹。”
丝毫不顾忌楚越难看的脸色,云弥继续说:“凡人与修仙者不同,不但身体十分脆弱,还会饥饿,口渴,生病和衰老。”
“他们不能冷,也不能热,不能饿,也不能渴,无论是睡得不好,还是吹了冷风,都会导致生病。而生病……就可能会死。”
“而她,刚刚就差点死掉了。”
云弥每说一句话,楚越的脸色就难看几分,等到他说到赵小沫会死的时候,更是瞬间握紧了拳,面色苍白。
“大师兄!我没有想让她死,”
他焦急的辩驳着,有些语无伦次,“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除了令狐颜,她还有别的情郎!对了,她还打我!就连师尊和父亲都没有打过我!”
是啊,出身尊贵的小仙尊怎么会被人打呢?更别说打得还是脸。
别说是一个卑贱的小小凡人,哪怕是那些大人物,金丹,元婴的大佬,或是一峰长老,对着他都要和和气气。
旁人说错了话,那是是要割掉舌头的,碰了他一个手指头,都要砍掉整只胳膊。
而这个女人,她竟敢对着楚越动手,可不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只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看着她蜷缩着躺在那里的样子,整个心脏都像是空了一块,有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色彩。
云弥静静看着楚越茫然失措的样子,垂下头,眸光微闪。
没想到这个女孩对三师弟的影响远比想象中还要更深。
思忖着,慢慢抬起手,将女孩垂在脸颊的长发笼向脑后。赵小沫闭着眼沉沉的睡着,睡着的样子显得安静又脆弱。
平心而论,她长得并不算美,有那样一条狰狞的疤痕横在脸上,便是貂蝉也成了月下之鬼。但她的身上又有种很奇特的吸引力,柔弱又坚韧,奇怪的矛盾体。
不光是三师弟楚越,令狐颜对她也很感兴趣……
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东西,你到底有着什么魔力?
就在这时,沉睡着的女孩似有所察,微微皱了皱眉,继而缓缓睁开了眼。
刚刚睁眼的她似乎还很懵懂,眼神茫然,如被第夏日春雨清洗过的池塘,眼睛中笼着一层水雾。
云弥一时没有说话,就这样微笑着静静望着她。
女孩也看着他。突然,她的眼神变得激动起来,其中热烈的感情汹涌弥漫,几乎要将云弥灼伤。
但片刻,又变成了绝望。就像是燃烧的烟火瞬间熄灭,光芒与温暖消失,只剩下一缕茫然,与深深的失落。
这份死寂般的绝望也刺伤了男人的心。
云弥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女孩时的样子,本以为早已被遗忘的记忆竟然那样清晰。
瘦小的女孩顶着一脸鲜血,扯着他的袖子嚎啕大哭,也让他难得起了恻隐之心。
虽然他最后只留下了无法使用的传音符,但不可否认的是,有那么一瞬,他的确对她心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柔的男声,包容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即使知道眼前的男子和江坤并没有任何关系,也总是会让她陷入恍惚。
“小东西,你没事了吧?”
赵小沫还没有回过神来,另一个红色人影便十分焦急的冲了上来。
“你……”楚越看着床上瘦小又苍白模样,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挣扎了半天,还是别别扭扭的说道:“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想着伤你的,要不是你咬我,我也……”
从未向人张口道歉过的男人说气话来硬邦邦的,也让小姑娘的鼻尖又开始泛红,眼眶也蓄满了泪。
“唉?怎么又哭了?”
楚越是真的觉得头疼,心口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针扎着,焦躁难安。
修仙者大都坚韧,哪怕是对战受伤命悬一线,也要脊背挺直,流血不流泪。
他哪见过这么能哭的人啊?简直哭得他骨头都要酥了。
从未接触过情爱的仙君又哪里知道,眼泪也是女人的一种武器。
谁说赵小沫的撒娇失败了?明明成功得不得了。
“好了,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看着女孩眼角簌簌滚落的泪珠,楚越轻叹口气,这回连脸面也顾不得了,连声道歉哄诱着。
赵小沫闷闷的不说话,也不瞧他,躺在床上将头偏到另一边,期期艾艾的眼神却瞄了眼站在另一侧的云弥。
待看到那张与江坤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时,顿时更难受了,心里的委屈止也止不住,从被子下悄悄探出手,颤颤巍巍的拽住他垂在床边的白色袍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