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真的与其交恶,吃亏的自然还是令狐家。
却没想到唯一的独子令狐颜真是被宠溺得失去分寸,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全然不顾后果。
这般长跪不起,与逼迫有何异处?岂不是公然挑衅天衍真尊的威严?
实乃大不敬也。
“走!快跟我回去!”
令狐玄霄大怒,扯着令狐颜的胳膊就要带他回紫灵峰。
令狐颜又哪里肯走,梗着脖子叫道:“其他人都来逼我,父亲你也来逼我!父亲当年失去母亲,那般痛苦难当,为何就不能体会儿子的心情?小沫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去黄泉陪她!届时,我们母子三人在地下团圆!”
这话一出,真是在令狐玄霄心口插刀。
再看其他几人,亦是满脸坚毅。
楚越性子急,完全是豁出命的架势,一遍遍祭出承影剑企图强行冲破封印,又被禁制反噬,不过片刻便已伤痕累累。
凌寒远更稳重,也更坚韧,直挺挺的跪着,纹丝不动,真如一柄被插在地里的利剑。
姜堰满脸焦急,欲言又止。一向圆滑的性子,此时却六神无主,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殿外众人如何心急如焚暂且不提,再说殿内。
墨沧澜于众目睽睽下将赵小沫带走,便将其掼于殿下,自己则端坐于上首,微微阖眼,半晌不发一言。
相比于天衍宗其他地方的四季如春,立于万刃之巅的苍穹峰最高,也最寒冷。云雾环绕,终年不散。
青墙红瓦,高耸的石柱上雕刻着古老的图腾与符文,古树参天,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
殿内,古朴而庄重的气息铺面而来,清一色的原木梁柱与青石地板交相辉映,透露出一股岁月的沉淀与历史的厚重。
屋内并没有太多装饰,只有金色的朝阳透过高大窗棂撒下缕缕金光,细微的尘埃于其中浮动,飘摇,更多添几分静谧与神秘。
墨沧澜不说话,赵小沫也不动。
青石地板坚硬又冰冷,她有些不耐的挪了挪早已经发麻的双腿,笔直修长,早已破烂的长裙早已挡不住那流畅的线条,光滑细嫩的皮肤如初雪般纯净无暇,在青石地板的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墨沧澜虽一直阖着双眼,但化神期的神识,早已让他勿需目视,便可洞悉殿内一切细微变化。
不光是女孩那细微的动作,甚至她因为惊慌而有些轻颤的长睫,细窄的腰肢,因为背光衬得肌肤赢弱不堪,仿佛透明一般。
有种破碎娇弱的美。
还是个年龄不大的孩子。
脑子里突然闪出这个念头,顿时衬得自己如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一向冷情淡漠的心脏,僵硬了一瞬。
是啊,还只是个孩子。
在修仙者漫长的生命面前,赵小沫二十出头的年纪,的确不值一提。
这样一个弱小的凡人,她又有什么错呢?
便如一片身不由己的浮萍,水往哪里走,她便往哪里飘,其他人喜不喜欢她,她又能有什么办法,蝼蚁般的存在,自然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墨沧澜没有发现,他已经下意识在为她开脱了。
从厌恶鄙弃,到心生怜惜,不过短短一场幻境,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心底到底还在抵触抗拒,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的人,近千年的隐忍自持,又怎会因为一小小的凡人女子破戒?
但向来不染尘埃的心湖已然无法恢复平静。
想到之前在秘境中发生的事,心头风暴激荡,陡然生出许多愤怒与不甘,忍不住想要迁怒。
感受到殿外楚越撞击禁制的动静,更是无比烦躁,正要出手给他点教训,就见跪坐在殿下的女孩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做什么?大胆!”
饱含着化神期威严的冷斥,的确令人胆寒。
身材娇弱的女孩似是被震住,抖抖瑟瑟,双腿发软,重新扑倒在殿前。
“真尊……”
细弱的声音像是雏鸟的鸣叫,娇弱的身躯如秋风中的落叶,偏偏那双黝黑澄澈的眼睛又像是山猫,天然带着魅。
“小沫自知犯了大错,万死不辞,只求真尊莫要因我迁怒他人。”
因为恐惧,声音显得颤颤巍巍,身子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却仍鼓起勇气向前拜倒。
那是一个标准的拜姿,五体投地,虔诚又卑微。
额头轻轻触碰着冰凉的地面,臀部翘起,更衬得那纤细的腰肢像是杨柳的枝条,不堪一握。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便支离破碎的长裙更是难以庇体,露出脆弱的脖颈,和上面仿佛落梅般的点点红痕。
这样居高临下望往下去,除了视觉的冲击,心里层面更有种难以形容的震动。
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样复杂的感觉,理智与情感冲撞,道义与本能抗衡,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变得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张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墨沧澜顿时眼神一暗,心脏被重锤,喉结滚动,难以自持。
心中却因为这种无法控制的冲动激起更大的烦躁。
抬手一挥,娇弱的女子已如风中残蝶,被灵气吸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