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以墨沧澜冷心冷情的性子,这个传说并没有什么人相信,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她与师尊的确颇有渊源,至少能说得上几句话。
玉衡真君一向心软,或许真愿意帮忙求情。
凌寒远此时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死马也当活马医,抬手召出飞剑就要去凤栖宫,才到半空,苍穹殿里突然传来一阵灵气暴动。
巨大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荡开,不光是苍穹峰,一层层向外蔓延,转眼便涤荡整个天衍宗。
是师尊!
这是发了多大火,才会如此声势浩大!
树林中的鸟儿被巨大的压迫力惊扰,吱吱嘎嘎挣扎着飞向天空,又有些承受能力差的,竟直接从树上跌落。
灵兽园的灵兽,和山间的小动物纷纷躁动不安,哀嚎啼鸣此起彼伏。
墨沧澜寻常一向性情淡漠,他们拜入天衍宗几十数百年,也从未见他露出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甚至引出这样的异象。
令狐颜登时便痛不欲生的嚎哭起来,只道小沫怕是凶多吉少,扯着令狐玄霄的袖子喊着让他想办法。
楚越亦是双目失焦,就连那熊熊燃烧的净莲妖火都熄灭了,失魂落魄。
凌寒远怔住,手中忘情剑发出一声嗡鸣,周身灵气乱窜,竟有了走火入魔之相。
所有人中,也就只有姜堰还保持着一分冷静。
但他也耳畔嗡鸣,眼眶发酸,转头望向身侧云弥,却发现这位苍穹峰的大师兄虽双拳紧握,但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悲痛欲绝。
姜堰可是亲眼见过云弥与赵小沫相处的样子。
当日在玉虚殿,一向温和沉稳的男人,第一次那样失态。
难道真的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对曾经的恋人如此无动于衷吗?
若是旁人,姜堰或许相信,但对象是小沫,姜堰无论如何都不信。
这个女孩像是有魔力,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被吸引。况且她还那么纯洁,可爱,善良,柔弱,美丽,娴静,温婉,甜美可人,善解人意,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姜堰深吸口气,强忍住内心的酸痛,直接转头望向云弥,“云弥师兄,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跟在天衍真尊身边最久,对他也最了解,快想想办法!”
姜堰的话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云弥身上,每个人都目光灼灼,这个时候倒是没人想着争风吃醋,难得团结。
云弥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十分犹豫。
思考了一会,才望向身侧的梨若,“梨若,我记得师尊曾给过你一块通行令牌,可以穿破结界,自由出入。”
话未说完,梨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的确有这样一块令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梨若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刚被墨沧澜收为弟子,性情活泼顽劣,每天在宗门各处乱跑,好奇心又强,专喜欢去一些设下结界的特别之处。
比如藏书阁的密阁,寒松峰的禁闭洞,幽兰谷的花房,还有神秘莫测的九思潭……她每天缠着师尊帮她解除禁制,墨沧澜不厌其烦,便直接给了她一块可以穿破结界的令牌,让她在门内自由行走。
想到曾经的那些往事,想到师尊对自己的宠爱,梨若心中顿时又酸又涩。
后来她长大了,慢慢懂事,也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但师尊似乎忘记了,并没有将令牌收回去,还好端端的存放在她储物袋的角落里。
“我……”
迎着众人热烈的目光,梨若有些犹豫,“的确有这么一块令牌,但我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试试吧!”楚越几乎瞬间闪至她面前,语气哀求道:“小师妹,求你将令牌借我。”
梨若皱眉:“可你就算进了苍穹殿又能如何?除了触怒师尊,改变不了任何事!”
楚越双目赤红道:“那我也要进去!若是……”
他声音哽咽:“若是师尊一定要处罚小沫,我就代她受罚,若是师尊要处死她……那我就跟她一起去死!”
这样的情深意切,顿时让梨若说不出话来。
同时心里又像是下起了雨,泛起阵阵潮意。
有点嫉妒,又有点羡慕,一个无法修仙的凡人,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们一个个愿意为她送命?
“呼……”梨若长吁口气,最终还是妥协:“好吧,我愿意为你试试。”
“不过我不能将令牌给你,”她抿了抿唇:“我替你进去看看情况。”
……
苍穹殿,天衍真尊墨沧澜的住处,也是梨若从小呆的最多的地方之一。
这里的每块砖,每片瓦她都无比熟悉,空荡幽静的空间里,今日却有种不同的气息。
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脚步踌躇,甚至有点不敢向里面走。
师尊修为高深,神识可以覆盖方圆数十里,若是平常,无论她怎么小心的偷溜进门,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被师尊发现。
但今日,却毫无声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师尊真的会如他们担心的那样惩处赵小沫吗?
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梨若总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