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抬手,去抓云弥的衣领,心中有愤恨,更有刻骨的恨意,“大师兄,你为什么要害师尊,你为什么要害我?”
那些回忆是假的吗?
数十年的朝夕相处,那些温情脉脉的点点滴滴……那些宠爱,那坚定的选择,那些她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变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她不信!
她宁愿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也不愿相信眼前这残忍的一切。
看着女孩这陷入绝望,丧魂失魄的样子,云弥的眼中似乎也浮现起一丝不忍。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其实没有想过要伤害师尊,更没有想要害你。”
“只是……很多事情,从很早以前开始,便已无法挽回。”
这肮脏的世界便是一切祸乱的根源。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蝼蚁般的凡人,在蛮荒之地痛苦挣扎的魔族……
什么是公平?又谈何公平?
黑暗,堕落,混乱,愚蠢,贪婪……
仙不是仙,人不是人,魔也不是魔。
是谁来定义这一切!
又由谁来主宰?
或许,这个世界早就已经烂透了。
拨乱反正的唯一方法,只有毁灭!
天衍宗的夜,渐渐深了。
成片的乌云遮盖天日,风声赫赫,仿佛万千恶鬼在低语。
皎洁的月光被浓重的乌云遮挡,也让云弥俊美的脸庞被笼在一片阴影中,忽明忽暗,如鬼似魅。
“其实,想要解毒,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你真的想救回师尊吗?哪怕付出全部,甚至要与全世界为敌?”
“我愿意!”
梨若死死咬着唇,毫不犹豫。
“好,那你就跟着我走……”
云弥目光幽深,带着蛊惑,“七宝玲珑塔,这也是唯一能救墨沧澜的东西。”
“只看你有没有那个决心,帮他拿到手……”
昏暗的夜色中,两道身影如流光般渐渐消失在黑暗的远处。
……
于是,当赤霄真君和苍流长老带着众弟子一路追查过来的时候,苍穹峰上,已经没有了云弥与梨若的身影。
……
天衍真尊中毒,云弥与梨若叛逃。
这两个消息,几乎在一天之间炸响天衍宗高层。
对于九州大陆而言,墨沧澜就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有他在,魔族与妖族才安安分分;有他在,各大门派才少了许多勾心斗角,没有自相残杀。
为了阻止各方动荡,天衍宗高层合力隐藏了墨沧澜受伤的消息,只对外宣布云弥与梨若与魔族勾结,被逐出门派,又向各门派发起了对二人的追杀令。
但只是这样的消息,依旧引起轩然大波。
不管是大师兄云弥,还是小师妹梨若,都是天衍宗的风云人物。他们一个备受宠爱,一个威望极深,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传言沸沸扬扬,甚至有不少波及到了赵小沫,直言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楚越与凌寒远更是如晴天霹雳,完全不可置信,日日到苍穹殿跪求,求墨沧澜收回成命。
苍穹殿里,为了压制毒素,墨沧澜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合眼。可即便这样,毒素还是在缓慢的蔓延,不过几日,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衰败,原本便算不得强壮的身躯也变得更加瘦弱。
这幅苍白憔悴的模样,看得赵小沫心疼不已。
这几日,他不睡,赵小沫也不睡,日夜守在他身旁,只有累极,才会伏在他腿上小憩一会。
此时见他终于睁开眼睛,又是欣喜,又是心痛,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惶恐无助,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想到被下了追杀令的云弥与梨若,心中更是难过,泪如雨下。
“沧澜,你怎么样了?你要吓死我了……”
女孩双臂紧紧怀绕他的腰腹,莹白的小脸瘦了一圈,仰起头楚楚可怜的望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无助与依恋。
“对不起,小沫,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看着这样的女孩,墨沧澜心中一片柔软的同时,又不禁大恸,就像是被一阵猛烈的洪流淹没,又痛又暖,百感交集,不外如是。
其实墨沧澜从一开始便知道魔鬼花的厉害,也知道这种毒根本无药可解。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本就不怕死的。
生命与死亡,只是两种不同的状态罢了。
人固有一死,即使成功飞升,修炼成仙,贵如曾经的仙族,如今也尽数陨落,不见往日的辉煌。
对于墨沧澜而言,活着,代表着责任;而死亡,或许才是最终的归宿。
原本……他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他又不想死了。
向来平淡无波的生活像是突然有了颜色,赵小沫的出现,就是那缕阳光。
毫无波澜的心被拨动,除了强烈的渴望,随之而来的,还有悄然滋生的贪婪。
他想活着。他想陪在她身边,看她笑靥如花,陪她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他要护着她,柔弱单纯的女孩,就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吸引了无数目光,却毫无自保之力。没有他的保护,她要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立足?
只要一想到这,墨沧澜便感到无比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