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他的小师叔啊!
简直是欺师灭祖!
赤霄真君愤怒不已。
但墨沧澜却再未给他半个眼神。
他抬眸冷声道:“诸位都是天衍宗各峰长老,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大家修行多年,应知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人心复杂,岂能仅凭表现判断?”
墨沧澜一向不善言辞,也惜字如金,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的训斥。
“小沫若真如你所言,心怀不轨,我自会查明真相,不会让任何阴谋得逞。但她性情纯良,又岂能任你们羞辱?”
“人言可畏的道理,我以为诸位应该明白。”
墨沧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俨然已经动了真怒。
殿下众人迎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目光,纷纷垂下头,诺诺不言。
就连涨红了脸的赤霄真君,在面对这无比强大的气场时,也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
而玉衡真君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他竟然这么护着这个女人!
明明只是个身份低贱的凡人女子!何德何能,竟值得他如此维护!
玉衡之前从未亲眼见过墨沧澜与小沫相处,自然也从未感受过梨若之前所受到的那种冲击。
如今亲眼见了,方知传言还是保守了。
顿时愈发心伤。
没想到,接下来,墨沧澜就又给她带来一个暴击。
高台上,男人双手负于身后,朗声叹道:“多年来,我身为天衍真尊,自问尽到了应尽的责任,也做到了守护天下苍生的本分。”
“师傅的教诲,我亦时刻铭记于心。”
“但师傅也曾言,修行之路,需顺应本心,方能证得大道。而我心中的大道,不仅是守护这方天地,也是守护我心中所爱。”
“而赵小沫,就是我心中所爱。”
墨沧澜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就像是晨钟暮鼓,重重的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后又缓缓流动开。
仿佛水珠落入滚烫的油锅,每个人心底都炸开了锅。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赵小沫是他心中所爱?
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女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这可是天衍真尊!
傲立于九霄的天衍真尊!
他说她是他的道?!
赤霄真君都顾不上生气,猛地抬起头,那惊诧的目光很明显,就是觉得墨沧澜疯了。
青竹长老,苍流长老,齐长老……也都神色大变。
玉衡真君更是瞬间眼眶泛红,咬紧了唇。
迎着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墨沧澜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目光深邃中带着温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坠入红尘。
“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再诋毁小沫。中伤她,便是犯本尊威严,与我为敌!”
“——至于那些想要利用此事作乱之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轻饶。”
他面容温和,声音却极坚定。
“天衍宗,容不下半点污浊!”
墨沧澜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这一刻的威势,也在所有人心中打下深深的烙印,仿佛化作无形的锁链,将那些潜在的威胁牢牢束缚。
从这一刻起,赵小沫的名字才算正式进入每一个人眼里。
不是以低贱的凡人杂役,而是以天衍真尊墨沧澜的爱人。
庄严而凝重,无人敢小觑,更无人敢鄙薄。
只是当众人躬身散去,大殿中又只剩下墨沧澜一人时,这位方才还霸气侧漏的男人才痛苦的捂住胸口,呕出一口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淤血。
“沧澜!你又吐血了!”
赵小沫躲在内殿,听着他在众人面前斩钉截铁的话,心中亦无比震动。
此时见到他这痛苦的模样,赶忙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我没事。”
墨沧澜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仍强支撑着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只是正常的排毒反应,早已经没有大碍了。”
“真的吗?”赵小沫流着泪哽咽:“可是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
她一面说,一面咬着唇哭,两只柔软的小手一时轻抚他的侧脸,一时又摸摸索索的帮他擦额头的冷汗。
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就连哭泣的样子,都美得让人心颤。
眼下毒素已经彻底侵入五脏六腑,墨沧澜强撑着,才能端坐在此处。
偏偏他方才为了震慑那些对小沫充满恶意的长老,不惜动用灵力,此时更是毒火攻心,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锥心刺骨的疼痛。
不过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的小沫……
他该拿她怎么办?
魔鬼花之毒,无药可解。
没有人比墨沧澜更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
他还能撑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个星期?
如今他尚在,那些人便对小沫如此态度,倘若有一天他不在了,小沫该怎么办?
那些来自各峰长老的恶意,她要如何承受?
从有意识以来,墨沧澜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