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贤冷凝的目光从失魂落魄的少年身上移到身后的女孩。
赵小沫似乎受了不小打击,惊魂未定,发丝凌乱,眼镜歪斜,双眼泛红,嘴唇红肿。
就像是一朵饱受凌|虐的花。
清淡的目光从她的头顶一直扫向脚底,却在触碰到那双犹带着水渍的红润的唇时,像是被烫了一下。
那天在临江小筑,因为灯光昏暗,其实他并未看清她的样子。
如今再看,才发现她的长相,其实并不如自己记忆中那样不堪。
单薄的肩,纤长的颈,巴掌大的小脸,圆润的下颚……
或许是因为才刚刚经历过那样激烈的旖旎,如今她双颊泛红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口?
可口?
白书贤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这个词语吓了一跳。
但配合着空气中这有些浓郁的馥郁甜香,又让人说不出的心悸。
口干舌燥。
恰好,此时赵小沫也正抬头看他。
带着泪意的眼睛就像是朦胧的秋水,晶莹剔透的泪珠儿镶嵌在纤长的睫毛上,像是一颗圆润的珍珠,欲落不落。
她似乎被吓傻了,慌乱的捏着手指,就连歪斜的眼镜都忘了扶。
于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便也毫无遮挡的露了出来,饱含脆弱与伤感,却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
娇弱,无助。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血液在血管中飞速流动的声音。
后脑一阵阵发麻,白书贤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敲击,带着从缥缈云层传来的鼓点,心跳一寸寸加快。
该死!
鼻尖的甜香似乎变得越来越浓郁,那香味就像是有意识的触手,一个劲儿的往他鼻子里钻。进入他的身体,搅动他的心脏,也让他的身体逐渐处于失控的边缘。
火焰一寸寸积累,坚硬如铁,就像是即将喷涌的火山,让他的体温也随之一点点升高。
白书贤表情不变,苍白的脸颊却慢慢涌现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潮红。
“会长,谢谢你。”
赵小沫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在一无所觉的道谢。
甜软的声音带着颤抖,就像是指尖拂过春水,带着蚀骨的痒意,轻轻拂在他心头。
“嗯。”
又过了一会,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白书贤似乎并不想过多掺和程州与赵小沫的纠葛,也没有想以校规压人,就像是路见不平,随手而为,淡然的目光从女孩身上掠过,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见他要走,赵小沫一时情急,竟然直接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纤细的手指,并不白皙,搭在洁白整洁的衬衫上,颜色对比鲜明,像是玷污。
赵小沫像是被火焰烫伤般,飞快缩回手。
“对……对不起……”
她小声道歉。
昨晚她也查阅了白书贤的资料,自然知道这位会长大人有严重的洁癖。不但日常穿着一丝不苟,连周围的环境也要求一尘不染。
并且,他非常讨厌他人的碰触,严重时甚至会佩戴手套,只为避免与他人接触。
赵小沫的举动显然触犯了他的禁忌。女孩缩着双手,有些慌张。
就连一边的程州也目露担心,快步上前。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跟您一起走。”赵小沫小声道歉,目光飞快的扫过一侧的程州,“我……有点害怕。”
害怕?
小沫居然说她害怕自己?
赵小沫的话就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钉子,将程州的脚步订在原地,也将他的心脏从中央订穿。
白书贤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的站着,身体的肌肉却崩得很紧。
当温软的手指触碰到胳膊的一瞬,就像是触电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才吞下差点溢出口的呻|吟。
白书贤轻轻闭了闭眼,这一刻,心中对自己的厌恶也到达了极点。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噩梦般的场景。一团团白花花的身体,盘虬纠缠在一起,腐烂的**,就像是恶心的虫子,脸上荡漾着令人作呕的表情。
如此恶臭。
令人窒息。
气氛一时陷入沉静,只有女孩抑制不住的急促呼吸,还有空气中那缓缓流淌的淡淡芳香。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白书贤才再次开口。
而此时的他,显然已经成功整理好心情,只是嗓音还有些抑制不住的沙哑。
“啊?”
赵小沫扬起小脸,抽了下鼻子,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中,没回过神儿。
白书贤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向前走了几步,复又停下,似乎是在等她跟上。
这次赵小沫终于反应过来了,快步跑到他身后,却不敢靠得太近,只不远不近的跟着。
望着女孩匆忙离去的背影,程州的双拳握得死紧,却也只无力的垂落。
……
白书贤这个人从外表看冷得像冰,内里却挺体贴。
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跟赵小沫说话,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却也一路将她送回教室。
“会长,谢谢你。”
赵小沫站在教室门口,向他郑重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