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睛,瞳仁放大,眼神呆滞,那是吸|食|冰|毒最明显的特征。”
封婪每说一句话,赵小沫的心就变凉一分。
当他说完,她的心也像是坠入冰窟,明明是阳春四月,却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毒|品!
对于赵小沫而言,这实在是太遥远的事!
我们国家将人们保护得太好,大部分人一生中都不会接触到一个吸|毒|人员!
她无法想象!一个刚刚才对她释放出善意的漂亮女孩,竟会是一个瘾君子!
一时之间,她完全说不出话,有后怕,有恐惧,也有难以形容的心痛。
“所以,你没有必要帮她,她也不需要你帮。”封婪叹息着轻轻揽住她的肩:“走上这条路的人,已经算不是人了,只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将灵魂献给魔鬼的怪物。”
怪物吗?
赵小沫喃喃,的确像是怪物,连自尊都没有的人,可不就是怪物?
她沉默了一会:“或许,我们可以帮她戒毒?”
总归,是会有方法的吧?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走上绝路?
赵小沫觉得她应该做点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好,她的心里很难受,有种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戒不掉的……”
封婪叹息。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作为人类,是永远对抗不了生物学基础的。”
“永远不要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化学制品。”
毒|品,是什么?
是操控人身体,精神,乃至灵魂的魔药。
是只是要碰了,就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
一针下去,给你带来的爽度超越了你作为人类所能获得的一切:肉|欲缠绵,遇到真爱,万人敬仰,挥金如土,报仇雪恨。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所有快乐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若不能再得到这种爽度,那种失落与痛苦,哪怕失去至亲也无法比拟。
难熬的戒断反应,思维混乱,精神狂躁,从心底往外发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攫住,疼痛到整晚无法入眠,全身上下都有虫子在密密麻麻的爬行,万蚁蚀骨般的痛楚,在身体各个部位来回交替。
至极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对于犯了毒|瘾的人来说,世间一切美色都如同枯骨,一切美味如同粪便,一切美景皆是褴褛。
此时,有人告诉你,结束一切痛苦,只需要吸一口。
虐恋三生三世的情侣,再见一面,再次缠绵,不需要千年轮回,剔去仙骨,只需要吸上一口;
国破家亡,蚀骨之恨,不需要卧薪尝胆,胯下之辱,只要一口,三千越甲可吞吴;
如此轻易就能实现,谁能抵挡得住?
为什么疼可忍,痒不可忍?
因为疼只能忍,而痒只要轻轻抓一下便可爽到。
碰了这东西,便等于交出作为人的一切。
人可以沦为金钱的奴隶,权利的奴隶,名声的奴隶,但在毒|品面前,这些吸引力都变得不值一提。
“所以,戒不掉的。”
“除了身体的瘾,心瘾才是最可怕的。”
“哪怕有人可以戒掉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但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有机会,就永远可能复|吸。”
封婪看着赵小沫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又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豁然顿住。
最后也只是深深叹息:“这不是你的错。”
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
从那以后,赵小沫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直到从夜店出来,心情仍旧很低落。
不知不觉,已经快11点了。对于高中生而言,这是应该上床睡觉的时间。而对于夜店里的男男女女来说,美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出门的一路,赵小沫便看到不断有打扮精致的男孩女孩,满眼兴奋,嘻哈笑闹着,兴冲冲进入。
偶尔也有喝醉的男女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向外走。
她亲眼见到一个穿浅粉色纱裙,拎着包的女生出门没走两步,便‘砰’的一声醉倒在地,昏迷不醒,意识不清。
很快就有男人鬼鬼祟祟的走过来,一面假模假样的说些关心的话,一面扯着她的胳膊要将她带走。
这就是传说中的捡尸?
赵小沫皱着眉正想上前,幸好女生的朋友及时赶了过来,挥舞着背包将那男人赶走。直到亲眼看着两人上了出粗车,她才放下心。
可心情还是沉甸甸的。
夜店一点也不好玩。
回程的路上,她都在忍不住的唉声叹气。
封婪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看着她笑。
一直到下车时,才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你做什么?”
彼时,赵小沫正在整理自己的黑色亮片裙。在夜店时不觉得,回到正常的场合,她又因为那裸露的双臂和贴身的布料感到不自在起来。从书包里掏了校服外套,穿在外面,才觉得好了些。
一时不查,就被封婪摸了脸。
赵小沫有些莫名的抬起头,就见男人正垂着头看自己。
暖色的路灯下,他眼神深邃,漂亮的桃花眼也被灯光染上细碎的鎏金,里面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