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神色瞬间变了,那双与赵振林如出一辙的眼睛变得严肃,便显出几分冰冷,更显薄情。
“赵小沫,我是你的哥哥,你唯一的哥哥,我不是在干涉你的自由,而是在关心你。我有责任确保你的安全!”
“是么?”
面对他斐然的气势,赵小沫却并不畏惧。
“那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她死死咬着唇,那双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显出几缕倔强,几缕沉痛。
“哥哥如果有心,还是去关心黎妙仪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酸楚:“我长大了,也已经不是小孩子。在我最需要关心的时候,你没有出现,那么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就像是一枚突然爆发的小型炮弹,赵小沫情绪激动的说完这话,将手中的鞋子向地上狠狠一摔,接着便转身向楼上冲去。
赵瑾之彻底蒙了。
待反应过她说了什么,心中更是一刺,愕然的同时,控制不住的恼羞成怒。
“赵小沫,你站住!”
他从身后要去抓她的胳膊。
但女孩速度很快,就像是一只蹁跹的蝴蝶,转眼消失在楼梯拐角。
等到赵瑾之上了楼,更是直接进了房间,关了门。
她在屋内将房门反锁,赵瑾之无奈,只能在门外敲门。
“赵小沫!开门!”
他将门板敲得啪啪响,屋内的女孩却毫无反应。
赵瑾之又气又怒,为她叛逆的反应,也为她口中的话。
什么叫去关心黎妙仪,什么叫不需要他?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妹,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现在她在做什么,在和他划清界限吗?
赵瑾之一向冷情,此时却腾然而起一阵怒火。
是,他的确对黎妙仪颇为在意,也不止一次劝小沫要接纳周苓母女,但他那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是为了她好啊!
黎妙仪是个好女孩,他要她让着她,有什么错?
父亲总要再婚,他要她接纳周苓,又有什么错?
人活在世,本就要权衡利弊。
小沫太天真,也根本不懂男人。
父亲赵振林看似儒雅温和,实则最是薄情。
他之前能两次抛弃初恋女友周苓,如今就能抛弃他们兄妹。
父亲之前被外公压制太久,心中早已积压太多不满。如今好不容易成为一家之主,正是春风得意。
这个时候去忤逆他,除了招惹厌弃,被赶出家门,又能落得什么好?
别说小沫只是一个女孩,就算是他,也并非不可替代。
毕竟赵振林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大丈夫能屈能伸,少不了要低调的蛰伏几年,才能稳妥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赵瑾之本就是个心思深沉的,对于他而言,相比于虚无缥缈的感情,显然还是现实的利益更加重要。
种种念头在心头滚了几圈,不禁更加恼怒,这其中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小沫,你不要再任性了!”
“我是你哥哥,我做什么当然都是为了你好。”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成熟,不能理解旁人的一片苦心?”
他的声音带着怒气,又急又快,门内却始终没有声响。过了半晌,才传来女孩压抑不住的哭声。
“呜呜,你永远都只会怪我……”
“你以前不管我,现在又干嘛来管我?”
“……在你心里,我永远没有黎妙仪重要……”
“既然你喜欢黎妙仪,那我也像她一样,你满意了吧!”
女孩几乎是哭着喊出了这句话,也让赵瑾之瞬间愣住。
像黎妙仪一样吗……
想到小沫这突如其来的叛逆,不同寻常的打扮,他的心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格外复杂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想说什么,嗓子却像是哽住了,心口有种毛躁躁的感觉,说不出话。
扪心自问,他是真的不知道小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并不是的。
从回国以来,到母亲意外去世,这么久,他的确对妹妹关心不够。
他很忙,刚刚进入公司,事务繁多。因为身份特殊,人们对他格外关注,这些都是压力。
再加上赵小沫总是因为爸爸与周苓的事不分场合的闹,更是让他烦躁。
他与赵小沫差了七岁,又常年在国外生活,兄妹之间的感情非要说深,着实算不上深厚。
但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她扑在自己怀中哭泣,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满含依赖的眼睛,他的心就像是塌陷了一块,对这个妹妹也不自觉上心许多。
“好了,之前是我的错,是我太忽略你的感受,对你缺少关心。”
赵瑾之叹了口气,他一向是个冷心冷情的性子,还从未对人这样说过软话,哪怕是颇为喜欢的黎妙仪。
接下来,他又用十分生疏的语气哄了赵小沫几句,可惜女孩却始终没有开门。
只那伤心的啜泣声,慢慢小了下来。
“算了,今晚我就先不打扰你了。”赵瑾之捻捻手指,忍不住又掏出一根烟,夹在指尖,却没吸:“你先好好冷静一下,多想想我之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