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妙仪,放手吧。”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黎子锡嘴上这样说着,手臂却下意识随着黎妙仪的喊声抬起,搭在距离他最近的赵小沫肩膀上。
“啊——你放开我!”
“别碰我!”
一连串的遭遇,让可怜女孩本就如惊弓之鸟,男人的触碰让她瞬间紧张了起来,缩着肩膀躲闪的同时,惊恐的转过头。
松散凌乱的长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发烧扫过男人紧紧抿着的唇。
异常顺滑的触感,就像上好的绸缎。
黎子锡一愣,一种奇异的甜腻芳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散开来,如同午夜清幽绽放的幽昙。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夜幕低垂,万籁俱静。
树影婆娑,星光寥落。
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少女飞扬的发丝,含着水光的惊慌的眼,小巧的琼鼻,红润的嘴唇,所有意象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黎子锡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钢锤敲击头顶,巨大的冲击从发丝一路震颤到脚底。
整个世界都不见了,不管是建平中学巨大的校门,还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化带,甚至翻倒在地的垃圾桶,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色彩黯淡的光圈。
只有眼前的女孩,只有她的脸,占据了所有视线。
“黎子锡,你做什么?放手!”
这失神的一瞬间似乎很短,又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程州饱含警惕与不满的声音响起,才让他从无尽的恍惚中惊醒。
搭在肩膀上的手掌被拍掉,女孩红着眼睛躲到程州身后。
另一边的江谭握也紧拳头挺身挡在前方,所有人都一脸愤怒的盯着他,包括脸上充满疑惑的妹妹黎妙仪。
“哥,你怎么了?”不知为何,黎妙仪心中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而上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在江谭爷爷的生日宴上。
“我……”
黎子锡恍惚张口,声音却突然变得无比涩哑。
他动了动手指,掌间似乎还存留着那香软柔嫩的触感。
虽然隔着薄薄的布料,但似乎也能感受到女孩皮肤的嫩软,柔弱无骨般,滑溜溜的软肉裹着纤细的骨头,触感极好,只是短暂的接触,便令人像触电般,流连忘返。
“阿州,我们快走!”
或许是因为黎子锡的目光太露骨——那样炙热的眼神,多么令人心慌。
赵小沫将身体缩得更小,有些惶恐的拽紧程州袖子,抬眼看了黎子锡一眼,又飞快垂下眼,不断催促着离开。
波光潋滟的眼睛,眼尾还带着抹红。
一片混乱中,她的黑框眼镜不知掉到哪里,也因此,整张脸都完整的露了出来。因为高度近视,眼前一片虎摸,视线也就无法聚焦,雾蒙蒙的望过来,眼神蒙着层纱般朦胧。
那无比澄澈的眼神……真是让人的心都随着那长长的睫毛一起颤动。
黎子锡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话都忘了说,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几人在自己面前离开。
哥哥的行为学显得那样异常,黎妙仪不解,心中痛楚更是如火山爆发般向上喷涌,
有屈辱,有愤怒,有怨恨,有委屈,还有无尽的挫败。
“就这么算了?哥,我不甘心,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内心深处,她是舍不得程州的。这个男孩是如此善良,温和,他的温柔是她从来不曾拥有的,就像是温暖的阳光,融化了她那颗因为迷茫而叛逆的心。
眼泪到底还是流了出来,簌簌泪水融化了精致的眼线与眼影,也让她娇美的脸蛋显出几分狼狈。
“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在想什么!哥——”
黎子锡的样子很不对劲。
他素来聪慧,总是一副精力充沛,足智多谋的模样,什么时候这样魂不守舍?
他痴痴的望着几人背影,在黎妙仪不满的抗议声中,过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
“妙仪,我觉得我们的想法,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迎着黎妙仪无法理解的目光,他缓缓这样说道。
“什么错了?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不懂?”
“我是说,我们的侧重点错了。”
不知想到什么,黎子锡的脸上慢慢露出一抹有些缥缈的笑,“妙仪,程州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他辜负了你,但你今天也算成功出了口恶气。你们之间的恩怨,就算扯平了,以后也不要再提。”
“哥!”
听见这话,黎妙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说什么?就这么算了?不,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那你还想怎样?”黎子锡叹息着摇头:“你也亲眼看到了,这件事,祁哥的女朋友也参与其中。有她在,祁哥不会帮你,甚至会反过来护着他们。”
他语重心长道:“妙仪,别犯傻,不要惹祁哥不快。”
黎妙仪的眼泪‘唰’得一下就流了下来:“女朋友?那个女人真的是祁烈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