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思霖对两人来说,意义是不同的,三个人一同在福利院度过了最天真无邪的七年时光,而后各奔东西,又命运般重逢。
没能争取到伴郎名额的乌诚说什么也不来参加婚礼,裴之声懒得和他多说,直接把他的请帖发到了姜晴诗那儿。
姜晴诗听说他不参加婚礼,打算找个男伴跟自己一块儿去,乌诚差点没醋死。
裴关禾跟何言的婚礼是旅行完成的,回港城后,请亲友吃了顿豪华大餐,她本来就不是个重仪式感的人,虽然何言提了很多次,要不要办一个仪式,她都拒绝了。
对裴关禾这种懒人来说,像季如烟他们这样精心设计仪式,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
季如烟的婚纱在裴之声专门请人设计的,他也全程参与了设计。让她意外的是,婚纱初稿的定稿日期并不是在两人重逢后,而是裴之声去阳城前。
意思是,裴之声早就知道她在阳城环境局工作,也早就预料到这场重逢,重逢前,他已经为她设计好了世上唯一一件,只属于她的婚纱。
不同于千篇一律的纯白,季如烟的婚纱泛着淡淡的粉金色调,优雅,圣洁,胸前镂空,婚礼当天,设计师会在V领的胸口处缝上一株现摘的虎头茉莉,而裴之声的西服左胸也会插上一朵茉莉。
裙摆上面点缀的碎钻都是谢家赞助的真钻,从头到脚的首饰也都是谢家压箱底的还未公开的独家设计。
为了保留first look,裴之声至今没有见过季如烟穿上这身婚纱的模样,光是想象,他都觉得幸福。
传统的接亲、敬茶改口仪式都取消了,就连父亲把女儿的手交给女婿的流程也没有。
他们改掉了这些传统催泪的环节,对季如烟来说,结婚并不是从一个家庭嫁到另一个家庭,婚姻是两个相爱之人的结合。
中国婚礼上,接亲是男方把女方接到自己家,举办仪式时,往往只有女方的家人哭,男方父母却因为儿子娶到了媳妇而开心。
或许从婚礼开始,这一切就是不平等的。
他们也没有请外面的人来主持,主持的任务交给了语文老师,季珩。季珩大概也没想到,作为新娘的父亲,他不用带着女儿进场,反而当上了主持人。
言笑的身体在经过几次化疗后,好转了不少,为了保持形象,她戴了假发,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
婚礼场地选在了港城最浪漫的一处草坪,左边能望见港城最大的摩天轮,右侧就是维港。
裴之声没有清场,所以无论是摩天轮上的人,还是轮船上的人,都能见证他们的婚礼。
婚期在小满这天,春末夏初的风温温凉凉,阳光也不刺眼,天公作美。
裴之声请来了国际知名的交响乐团,婚礼的曲子也是专门新编的,尤其是季如烟的出场音乐,和他们念誓词的背景音,裴之声差点没让乌诚把他整个娱乐圈的人脉都利用起来,最终他却把谱曲的权利交给了一个乐坛新人。
好在,新人格外珍惜这次机会,铆足了劲要让裴之声和季如烟满意。
在知道两人的恋爱故事后,新人谱出的曲子宏大而不失温柔,带着浓浓的宿命感。
第一个和弦响起,粉色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季如烟身着他们共同参与设计的婚纱入场,裴之声背对着她,右手紧紧握住捧花,不可控制地心跳加速。
小提琴旋律悠扬,一个重拍落下。
男人缓缓回头。
漫天飞扬的花瓣雨中,他陷入她温柔的眉眼。
都说女人最美的时刻是她们穿上婚纱的时刻。
错了。
没有什么不同。
婚纱也好,普普通通的衬衫也好,穿旧了也舍不得丢掉的绵软T恤也好,季如烟无论穿什么都是最美的。
爱人眼里,才出美人。
季如烟笑中带泪地问他,“阿声,你哭什么?”
裴之声用手背抹去不知不觉落到下巴的泪,笑道,“你不也哭了。”
他朝她走来,一共五步。
五步的距离,二十九年。
轻柔的钢琴音加入到和弦中,他们终于相拥。
“好美啊茵茵。”他浅吻季如烟的耳垂,拥抱许久,才舍得放开她。
季如烟接过捧花,在众人欢呼声中,挽着裴之声的胳膊,朝宣誓台走去。
季珩拿着话筒,为了完成他的主持任务,强忍着眼泪,展开一封长长的,手写信。
“这封信,其实很早就开始写了,我夫人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写了两个多月,她说我实在愧对语文老师的名声。”
言笑坐在台下捂着嘴笑。
“提笔简单,落笔难。我很想回顾如烟与阿声的恋爱历程,我很想告诉大家他们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我也很想从一个父亲的角度,给予这对新人最最诚挚的祝福。”季珩的尾音颤抖,“可是我想得越多,能表达出来的字句就越短。”
“大概是文字不足以倾诉我澎湃的情感。”季珩说,“所以我的发言也很简短。”
“如烟这个孩子,懂事听话,从小就没让我跟笑笑费什么力气,她总是习惯性自己去解决很多生活中的难题,作为父母,我们很心疼。好在后来,她遇到了阿声。”季珩抬眼和裴之声对视,笑了笑,接着说,“阿声和如烟的性子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我们也没想到他俩能走到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