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爱楠!你以为大城市容得下你这样的?!书读多了,连爹娘都不知道认!”
“爱楠!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啊。”
“齐爱楠,舅也出去闯过,不出一年,你保准灰头土脸地滚回来!”
“女人生来就是要给男人结婚生娃的,你读书有个卵用!”
“你看你长那样子,出了这村子还有谁把你当人看!”
“不孝啊,不孝。”
齐爱楠眼泪都不掉一颗,山里刚下过雨,满地泥泞,她穿着几块钱的胶鞋,步步都陷进泥里。
这一路,她走得费劲,但绝不后退。
而今,她遇到了一位伯乐,人人传言裴之声性格古怪疯癫,但齐麟忽然觉得,伯乐是伯乐,也曾是被赏识的千里马。
也许,裴之声也走过那样的路。
真正与他们人生不同的是裴关禾这样的人。
入夜后的花锦坊是港城富家子弟解决愁闷的地方,红男绿女穿梭在这条街的霓虹灯招牌下,夸张点的更会直接在店门揽客。
裴之声开着车来到其中一家店门外,下车那瞬间,整条街的人都望了过来。这几年,他虽不爱玩,但这张脸和身段实在太优越,哪怕放在这种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也抵不住矜贵孤冷的气质。
比起那些情场浪子,拿下裴之声这样的人,才是混迹风月场所之人的念头。
可惜,无论四周目光多么魅惑赤/裸,裴之声始终目不斜视,冷到不行。
他闯进一家名叫“moon river”的酒吧,里面是蓝调爵士风的装修风格,小资情调。
裴之声一脚踹开二楼包厢的门,保安全都围了上来,却没一个人拦得住他。
他拎起慵懒倒在沙发上的女人,朝四周冷冷扫过。
音乐声停了,接吻的人分开了。
裴之声一句话也没说,却足以震慑在场的富二代们。
一直呆在裴关禾旁边的青涩男生结结巴巴地开口了,“裴、裴三少,是关禾姐、叫、叫我们来的。”
“对对对,是关禾姐叫我们来的。”其他人也附和道。
裴之声扔了张卡在桌上,“今晚的事,谁都不许透露半句。”
“好的好的。”
“还有——”裴之声看向角落里的一个瑟瑟发抖的穿着校服的小女生,“你们要是敢碰未成年,就等着你们爸妈哭着去探监。”
第24章 分离
裴关禾是被裴之声拖出酒吧的。
她的头上被罩了一件西装, 脚步虚浮。
八卦周刊早已隐藏在肉眼难及的地方,对着两人一顿拍,刚拍完, 车窗就被人敲了。照片被高价买断,何乐不为。
裴之声的车开得野, 惹得裴关禾一阵阵反胃。
“你发乜癫啊?”裴关禾把手提包砸到裴之声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我冇得罪你吧大佬?饮点酒你也咁?”(我没得罪你吧大佬?喝点酒你也这样?)
车子不受控制地一歪, 很快又稳住。裴之声右手被包上的铆钉划出血痕,他仍然一言不发。
“又系咁,动唔动就唔吱声, 你咁嘅,边个会要啊?谢家跟你联姻真算倒了大霉, 唔怪得当初你喺果个破地方嘅女朋友也唔好你(怪不得你在当初那个破地方的女朋友也不要你)。”裴关禾调低座椅,仰躺着, 嘟嘟囔囔埋怨了一大堆。
一个急刹车, 裴关禾的身子猛地前倾, 她大骂一声,“痴线啊你!”
“下车。”裴之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看也不看她。
“乜哇?(什么?)”
“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裴之声一摸裤兜,发现常备着的烟已经被他扔掉了,烦躁难耐。
裴关禾最恨被威胁,但她偏偏拿裴之声没办法, 毕竟他掌管着她的经济命脉。而她泄愤的方式也只是把自己亲弟弟的西装丢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地蹍。
“你到底想做什么?”裴关禾从内衣里扯出一根烟, 裴之声鄙夷地撇开眼。
“借个火。”裴关禾说。
“没火机。”
裴关禾失笑,“大佬, 你别告诉我你在戒烟。”
“我身后这栋公寓,熟悉吗?”
裴关禾叼着烟,烟嘴很快被濡湿,淡淡的烟草味道在唇舌间蔓延,她漠然挪开眼,“没来过这儿。”
“阿妈在天之灵——”
“别跟我提阿妈!”
烟掉在地上。
裴之声沉默地看着面前瞬间双眼通红的女人。
“死了那么多年了,提她我只觉得晦气。”裴关禾转身准备拉车门。
“那五年前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五年前,裴家是派直升机到西北县城接的裴之声,直升机降落在郊外空地,没有惊动那座小城的人。
那是个普普通通的一天,普通到裴之声都忘了具体是几月几日,又或许是他选择性遗忘了。
他和季如烟刚看完一部喜剧电影,电影院里充斥着欢声笑语和爆米花香味,结果一出电影院就遇上冬日阵雨。
他们在门口站了会儿,等雨停,季如烟的手泛着凉,裴之声拉过她的手揣进兜里揉搓着。
“这雨也不大,但冬天下雨,刺骨得很。”季如烟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不知什么时候才停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