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声他们坐在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还算隐蔽，但依然会接收到频频投来的目光。
裴之声习惯了这些目光，季如烟更不在意，只有王山，坐立难安。
“我感觉很多人在看我们。”王山转过头，那些探寻的目光又倏地收了回去。
“你吃你的就是了。”季如烟说。
“你说万一有人看上我了怎么办？”王山说，“我今天也没怎么打扮自己，失策了。”
“那我一定为你促成这段姻缘。”裴之声吃完最后一根水煮青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王山看着他今天素淡到不行的餐食，忍不住问，“裴总，您这是在减肥吗？”
“没有。”裴之声说，“身体原因，医生只让吃这些。”
他哪见过什么医生，“吃清淡的”、“别吃发物”，这些话都是季如烟昨晚提醒他的。
“裴总日理万机，确实应该调养下身体了，毕竟公司这么多人还得靠您撑着呢。”王山用手附在唇边，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声音对裴之声说，“男人接近三十岁，一定要好好保养。”
裴之声的头发没有上发胶，低头时，额发垂下来，稍稍盖住眉毛，看着蓬松柔软，像刚洗完澡吹干毛发的小狗。
加上他今天又穿着简单的灰色薄款棉T，怎么看都不像快三十的人，和大学生没两样。
王山说完这话都有些心虚，他瞧了眼裴之声抬手时隐在衣服下的肱二头肌，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果不其然，他听见裴之声淡淡道：“我身体机能很好。”
说完又加了句，“各个方面。”
目光落在季如烟身上。
季如烟埋头啃鸡排，理都不理他。
孔雀开屏失败，男人清了清嗓子，“王山，上次你跟我说像学智能程序编写，技术部有个人叫李曼，你跟她学，她这几天比较空闲。”
“李曼？我记得她，是个女孩子吧？”
“对。”裴之声说，“我公司没有男女之分，能进来的都是实力过人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山说，“我只是怕一男一女，容易产生别的感情。”
“哦那你不必担心。”裴之声说，“李曼不喜欢男的。”
“……”王山愣了下，“那我就……完全放心了。”
“之前听说你对高涵有意思。”裴之声端起餐盘起身，“她也不喜欢男的。”
“……”
“她们的性取向都是公开的，所以，我跟你说清楚，应该不算侵犯她们的隐私。”他还解释了一句。
“……”
“王山。”
“啊？”王山心碎抬头。
“你的眼光，挺毒辣的。”裴总下了判词。
等到裴之声走后，王山委屈巴巴地探向季如烟，“我没得罪他吧？”
季如烟憋笑，喝了口汤，“男人的心思，不好猜。”
午饭后，两人回了技术部。
李曼正把折叠椅放倒，准备午休，见到王山后，朝他招招手，“王山。”
“诶？李姐。”
李曼比他大一岁，他原本还直呼其名，现在倒论起辈分来了。
李曼懒得研究称呼的改变，把一本厚实的书交到他手上，“这个算是入门教材，有时间你可以看看，实在不想看也没关系，下午我会手把手教你。”
“谢谢李姐。”
“哟，阿曼还收徒弟了啊。”隔壁座的男人笑着调侃她。
“别贫啊。”
季如烟跟他们打了招呼后，便前往实验室，古泽刚才给她发消息，让她帮忙把他的电脑带进去。
昨天下午，她已经在实验室见识过新一代种树机器人的操作原理。
按照裴氏科技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2.0版本会在明年中旬投入使用，目前还在参数计算和部件设计阶段。
尤其是参数计算，他们刚从西北收集了机器人1.0的种植和移动速度的数据，为了大幅度提升种植效率，参数还需要调整。
季如烟跟他们讨论后发现，1.0的自动回土部件最容易出现问题，比如土壤难以压实，出现空口等情况，这些都需要古泽团队的后期调整。
季如烟和王山的到来，实际上能为他们解决很多理论问题。她问过古泽，为什么团队里面没有风沙治理方面的人，古泽却说，他们公司跟内地环境局的直接合作并不多，所以还没将信赖度提上去，自然找不到一线治理专家。
但是如果和阳城环境局的项目完成得漂亮，自然能帮裴氏科技打响知名度。
季如烟想起李鹤对她说过的话，资本不可信。
或许这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古泽在电脑上搜了几篇论文，边啃面包边看。
“你中午就吃这个？”季如烟问。
“我吃过了如烟姐，这个只是小点心。”古泽笑笑，“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季如烟没有走，而是在他们为她腾出的工位坐下来，“这边的学习氛围太浓厚，我承认我被卷到了。”
她打开电脑，准备看看之前向古泽要来的文章。
点开第一篇，作者一行只有裴之声的名字。
古泽瞟了眼她的电脑，说道：“这篇是裴总独立一作，他上学的时候写的，没有投出去，我问过他，他说这篇是他的处女作，按理说要加导师的名字才能投出去，他不想加，所以干脆不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