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萌萌想了想,便察觉到了晏崇光的心思。
总兵的权利不小的,真想安排老兵哪里不能安排?他这是有意拉近双方的关系。当然,老兵里可能也有他的眼梢……
这算是一种试探,要不要接呢?
陆萌萌看着一村子的老弱病残,再想想这事能为自己带来的好处,半晌后,她问道:“战场上下来的人手脚都齐全吗?”
欢喜眼眸一暗,“给您挑的都是手脚齐全的,最多脸上有些疤。身有残疾的,都是我们将军拿自己的钱在养着。”
“如果不是四肢全无,有一手或一条腿,还能自己行动的,我也可以收些。”
陆萌萌叹气,“将士们为国流血牺牲,万万不能让他们流了血再流泪。我虽无甚本事,但照顾几个稍有残疾的兵丁还是行的。但完全无行动能力的,我这儿暂时还抽不出人手来照顾。”
欢喜眼一下就红了。他想起大昭对武人的歧视,嚅着唇道:“陆姑娘,谢谢你。谢谢你,我代我那些兄弟谢谢你。”
“欢喜大哥,你咋还哭了?”
陆萌萌笑了起来,“你这高这大的人哭鼻子,当心小孩儿笑你。”
她说着又掏出一块新手帕给欢喜,“擦擦。”
“嗳,嗳 。”
欢喜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心里暖暖的。
如果自己娘没死,这个时候应该也会像陆姑娘一样,掏出帕子给自己擦眼泪吧。
“人何时来?”
“将军说等你们方便,随时能过来。”
陆萌萌想了想,道:“村里房子我们都打扫修缮过了,真要过来,倒也不麻烦。就是被褥、锅碗瓢盆这些得自己带些来,不然一时间我们拿不出这多东西来。”
“这你放心,我们都会安排好的。那些难民的衣服、日常用品我们将军也安排了。只要你这边有房子住,立刻就能过来。”
陆萌萌点头,“将军有心了。那就劳烦欢喜大哥再跑一趟,后天我这里就能收人。”
如此,两日后,欢喜便领着一群难民与老兵过来,素来安静的小李村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难民过来时,都战战兢兢的,但看到小李村人这么热情,心里的忐忑也去了不少。
从晏将军那里捞了一笔卖蔬菜的钱后,陆萌萌便让人去镇上买了几口大锅。
这多难民过来,不好好清洗下可不行。这年代医疗水平落后,灭虫手段也差,要是带些疾病、虱子过来就不好了。
事实上,陆萌萌去岁来到村里后,已进行过“清洁运动”了。村民虽不理解,但想到陆萌萌的本事,也就渐渐接受了她的观点。
为了方便洗澡,她买了好些大锅,造了锅浴。这种洗澡方式在她的老家曾一度流行。
在那个条件相对落后的年代里,乡下家家户户都是有这种大灶锅浴的。
这种锅浴是直接架在灶膛上烧火的。洗澡时,锅里放一块板,锅上放一块板,人坐板上,脚踩锅里的小板上,灶膛里塞一捆稻草,待水烧得稍微有些烫了,就能洗了。
洗澡时,边上再放两个水桶,一个空着装脏水,一个装干净的水,洗一点,添一点,虽麻烦,却也能洗干净。最关键的,这样洗澡不容易受凉,冬天洗也是热乎乎的,很舒服。
新的难民与退役老兵来了后,陆萌萌将孩童挑出来,秉着自愿原则,要求难民各自领一个孩子回去照看。小李村就这点人,不可能再分出人手来单独照顾孩童,必须得让难民领个孩子回去照顾。
或许是许多人在路上失去了孩子,现在看到这些孩童后,许多人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对这事倒不怎么抗拒。
领了孩子,又简单说了下小李村的规矩,最后开始分房子。四人分一房,虽是拥挤了些,但也比之前居无定所好多了。
没办法,小李村能住的屋子就这么多,如果想改善条件的话,可以以后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分配好房子后,陆萌萌又把肥皂切成小块,给每人发了一块后,便要求他们要将自己的头发与身子洗干净。如果头上有虱子的,还得去她那喷药。
这一系列的操作流程下来,新来的难民与兵丁在这领悟到了一个规矩:这小李村的人爱干净,别看都是泥腿子,但人家讲究。
洗澡清洁的事进行了整整一天,当入夜后,从河东郡逃难而来的李桂花躺在床上时,就一个念头:娘咧,这地方的规矩咋比军营还重啊?
但想到晚上吃的那顿饭,又觉心头火|热。
那个陆先生看着有些不好说话,但人很好,居然给他们吃这好的饭菜。就是那陆先生到底啥来头?年岁不大,但大家好像都听她的,对她无比尊重,她到底是啥人?
这样的疑问不光她有,所有新来的人都有。
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女人怎能指挥整个村的人,她到底是有啥本事啊?
日子便在这样的猜测中过去。
休养了几日后,他们便开始跟着小李村人下田了。然后,他们就吓傻了。
这些人是在种地?
种地咋这么轻松?!
在中国古代耧车基础上改良而来的播种器在这个时代人眼里宛如神器一般,推着车,田地间前后走一遍,金黄|色的大豆便被均匀地洒在了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