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鲁桂花明显挑选的石子大小不一,玩了几回她都没法全部接住,总是迟了一步。
因此她就继续不断地尝试,自是没有去抱孩子。
芈婆子这般一看,直直叹气,给了顾四厢一个这孩子脑子不好的眼神吧?一面只问着鲁桂花,“如今你男人可同你睡一个被窝?”
鲁桂花认真地接抛起来的石子,两只眼睛珠子完全是在那飞起来的小石头上面,“没,我娘说怕再弄出孩子来,我一个人没法带,她要管地里,腾不出手来帮我,所以不叫我们俩睡在一处。不过我男人好,我娘前儿去镇子上卖野木耳,后来给我两个铜板,他还帮我存起来呢!”
只不过是两个铜板,大家都是没放在心上。
却不知有一句话叫作积少成多。
这般闲话着,眼见着西山斜落,那芈婆子也要回去给刘有财煮完饭,一直没将孩子从棕垫上抱起来的鲁桂花也玩累了,两手上全是灰尘,也顾不上洗,抱着自家那也同样全是泥垢的儿子鲁狗儿,就回家去了。
顾四厢眼见着,不住地摇着头,和郭巧巧说道:“果真是年纪太小了,这好精灵的一个孩子在她手里带着,我瞧越发木讷起来,在这样,以后可如何是好?”八成要养成一个傻子了。
何穗穗立马见缝插针,“所以娘,你也不必早操心我们的婚事,往后再议。”
“你今年几岁,人家几岁?何况这又不是马上谈了就要成婚的。”顾四厢自是没有那样好糊弄的,一头催促着她,“你在这手脚慢慢吞吞的,鬼话又多,倒不如早些回去煮饭。”
自己则去给顾小碗搭手。
何穗穗喜欢煮饭,自然巴不得回家去,当即欢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嘞,我都想好了,今晚煮一个红烧鱼,炸一盘虾米,再清炒一个小白菜苗,玉米粒儿土豆丝,五个菜够了吧?再煮一锅鱼汤,可惜没推豆腐,不然再下两块豆腐,那得多香。”
顾四厢自是满意这菜谱的,荤素都有了。而且听到她说豆腐,便道,“这有什么难的,叫阿祖……”她本想说,今晚把豆子泡上,明日叫阿祖起早一些,带着元宝去磨坊,一下就将豆浆给推出来了。
但话到嘴边,才想起何望祖跟着苏玉春去了肥头县。
只好作罢,“平日里觉得他在家里碍眼,干什么都不成器,如今不在,倒是觉得他其实也是有颇多用处的。”
何穗穗收拾着,便先回去了。
顾四厢与郭巧巧又同顾小碗一起,三人合力缝了两床棕垫子出来,手都拉红了。
顾小碗看了看自己那发红火辣辣的手掌,心说要不是一直这庄稼没断过,只怕都要将手掌磨出水泡来了。
一面想着若是条件允许,其实该做几双带着干活的手套,但现在一年两套新衣裳都满足不了,想干活的时候戴手套,到底是有些奢侈了。
只能是先将这些个想法收起来,眼见着今儿也就这样了,便与顾四厢两招呼着回去。
顾四厢却扫着泥土墙,虽说不会随意掉下泥土,但总觉得凹凸不平半点不光滑,便道:“要不,咱砍些竹子来,在墙上铺一层吧。”
“好。”顾小碗一听,立马就答应了,她本还苦思冥想,找个什么贴在墙上呢?现在也没报纸什么的,还是自己做纸?
却忘记了,完全可以铺一层竹片,不过生竹片也容易生虫子,到时候得碳化处理一下。
虽然工程量要加许多,但这能管好几年,也不怕家里到处爬满虫子,当下就与顾四厢商量起来。
三人一面往家里去,逐又商议起新房屋后院,以及那溪水对岸都要赶紧开垦出来。
他们大约过年前搬新房,但是葱葱蒜蒜白菜什么的,都得先种下,到时候搬过来,正好能吃上。
不然到时候那大冬天里,路上湿滑寒风又刺骨,为了吃一根葱,还要走那么远的路,实在是折腾人得很。
鲁家那头,鲁桂花和鲁狗儿的哭声一并传过来,隐约还听到鲁石匠的骂声,只是不知骂的是他女婿温书生,还是鲁桂花。
迎面见着挑水的不平尼姑,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见了顾小碗几个,立即停下来,指着孙家那头气愤地骂道:“那几个不怕天收去的丑货,许了菩萨的东西都敢给昧了就算,还敢同我动手。你们仔细等着吧,没准赶明儿几个就挨着她老婆婆的后尘去,到时候再想请我念经,不是三斤五斤的事情了。”
第106章
一时又回悟过来,“我就说空相老主持怎么就不点头答应,这原本是积德做好事情,偏让了我来,是不是早便晓得他们家原就是这样的无赖。”
顾小碗见着在气头上的她误会了空相,忙解释着:“他老人家如何有那个意思?实在是身体受不得,早前不是同你说过,有一次我们险些都要将他埋了。何况也是想到你庵才建起来,这事该叫你接手了去,以后这村子里的诸内事情,便能靠你了。何曾想着孙家是不厚道的。”
她这话音才落,那顾四厢就一副我早便知晓的表情:“老说常说那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婆子自己就是个老癞子,她几个媳妇能好到哪里去?”又替这不平出着主意:“她们说没有,你也别信,早几日前,孙家那几个男人还去山里采了茶果呢!叫给他们老娘采药推三阻四的,说是怕山里遇着狼,采茶果榨油吃的时候,怎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