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碗碎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这时坐在地上哭泣的李令歌擦着眼泪，指着他道。
“娘，阿兄不让我吃饭，还”她抽噎了一下，“还把碗摔了。”
“李天翰！”
李母大怒，这下李天翰才惊慌起来，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她摔的。”
李母闻言看了一眼李今歌，李今歌只是捂着眼哭得更大声，边抽泣边道，“不，不是，不是我。”
“放屁！”李天翰大怒，“娘，她，她喊我来洗碗，我不洗，她就把碗摔了。”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却只换来李今歌更大的哭声和李母怀疑的目光。
“阿兄，你血口吃人……”
李母的怀疑落了地，目光阴沉沉地看向李天翰，顺手拿起了墙壁上插着的竹鞭。
那是她的武器，看着细细的打起人来却勾疼。
李天翰一看到这鞭子立刻往外跑。
“李天翰，有能耐了你，还学会说谎了，你别跑！”
大女儿虽然最近不听话了点，但到底年龄小，摔碗这种事谅她也不敢干，更别说儿子那离谱的说法，谁会饭没吃完叫人洗碗的？说谎也不打草稿。
“不是我～”
“你还说，让你修炼天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还学会撒谎了，撒谎……”
李今歌坐在地上继续装模作样地哭，直到李母揪着李天翰的耳朵回来。
李母一肚子火虽然发在了儿子身上，但到底还觉得不够，嫌恶地看了一眼哭泣的李今歌。
“还不把碗洗了，哭什么哭！”
李今歌这才慢慢站起来，鼻子一抽一抽地把碎片捡起扔掉，有把碗一只只叠起来。
李母自觉打得儿子有点过分了，顿时又心疼，埋怨的看着低着头收拾饭碗的女儿。
“下次你兄长要吃饭你给他就是，抢什么抢，少吃几口会怎么样？”
李今歌不语，李母转头又训了儿子一顿，这才走回房里。
被打了一顿让在房间修炼不许出门的李天翰狠狠瞪向她。
李今歌抬起头，面上依旧平静，对上他生气的眼神也只是笑了笑，那双黑宝石一样眼干净无邪，李天翰眼神闪避了一下，讪讪走回房间。
所有人都走了，她这才叹了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无奈又疲惫。
疲惫的叹气声幽幽传过墙，敏锐地被闭着眼吸收天地灵气的李慕灵捕捉，长长了一点的睫毛上扬，眼睛睁开，看着前方黄色的土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
一转眼到了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桌上黄黄烛光下，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响。
吃完饭，李氏夫妇坐在院里乘凉，本来想逼着李天翰今晚洗碗的李今歌只得放弃，乖乖拾起碗筷，拿到东厨清洗。
百般无聊地洗好，把碗筷放到底下的柜子，一转身却看到灵灵漆黑的眼，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身体如垂柳一般斜斜地靠在门板上，瞳色漆黑。
“吓一跳……你来干嘛？”
她拍了拍胸脯，不知道灵灵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李慕灵看了一会，突然道，“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洗？”
嗯？这是什么问题？
疑惑不解，李慕灵又道，“既然觉得不公平让李天翰洗碗，为什么不让我一起洗？”
“你都听到了？”
李慕灵犹豫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
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个人都能听见吧。
看着妹妹干瘦的身体，李今歌想了想，“因为你还小啊。”
李慕灵眸色微暗，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这是什么理由。
灵灵没说话，但李今歌敏锐地感觉到小家伙不开心了，想着灵灵想帮忙也不能打击她的热情，于是道。
“你还小，干太多活会长不高，等大一点就可以帮我了。”她想起了那个灵灵长成了个小侏儒的梦，顿时忧心忡忡，“不能挑食知道吗？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
……
李慕灵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一脸认真的李今歌，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突然问她问题。
蠢货。
李今歌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遭到了妹妹的厌恶，还在那边循循善诱。
“长高才能长大，长大之后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去很多很多地方了。”
说着自己都憧憬了起来，长大多好，长大她就有力气有能力去见一眼自己磕的cp了，她的‘星冰’cp啊，妈妈爱你们～
正想得入神，却突然听见灵灵嗤笑了声。
“长大有什么好的。”
恶意、虚伪、背叛……无端让人恶心，想起前世的事，李慕灵气压瞬间低沉，那些讨人厌的回忆突然翻出，如散发着恶臭气息的黏液粘在脑子里，恶心得让人想吐。
她忍了忍，用力闭了闭眼，不想让怒火被人看出，转身欲走。
“长大当然好啦，”
李慕灵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李今歌笑盈盈，期待的话语如同跳动的光点音符洒落在昏暗黏腻的厨房间，房间似乎也跟着亮堂不少。
“长大了就能给人干活，拿钱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还能买房子，去各处玩……”
她说的都是大学时候的畅想，谁知道还没毕业找工作，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说不遗憾是假的。
失落了一下，很快又打起精神，“当然更重要的是，长大挣了钱就能养你啦，到时候送你去大宗门……”
她话没说完，突然被尖声打断。
“养我？！”
第6章 起来别装死
灵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小女孩固有的高尖声调划开黑暗，因为惊愕破音的语调听起来刺耳又古怪，吓得李今歌以为说错了什么，想了一下又觉得没错，理直气壮道。
“对啊！”
她已经想好了，灵灵既然在修炼方面有天赋，那自然不能浪费了天赋，如果能进入苍羽宗接受最好的指导那更好，但在此之前，自行修炼是很花钱的。
没见李大德赚钱赚得也不算少，平时卖卖鸡鸭，偶尔还去大户人家家里做做长工，但一点积蓄没攒下是为什么？
就是给李天翰修炼用光了啊。
这个世界厉害的修仙宗门都在归濉山，除了苍羽宗，其他宗门都是以开门测试来选拔弟子，大概三年一次。
这就要求这些参加的弟子要亲自到归濉山，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离得近的去也就去了，像这里离归濉山十万八千里的偏僻地，要去就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有钱，要么有实力。
有钱嘛，雇散修背着你直接到归濉山脚下，这个钱超贵，近些年更是有黑心修士炒价，普通人十年都给不出这个钱。
有实力也好理解，就是从这里走到归濉山，测试有时间限制，也就半个月，能在半个月时间内到达归濉山，那便有资格参加测试。但那要的实力可就大了去了，没有玄级的实力根本不可能。
但也不能去不了归濉山就不学了吧，所以青神教这类散修集结的学院应运而生。
李天翰就到青神教学了半年，为什么是半年，因为入教的修士太多了，抽不出修师来教他们这一批最低等的学员。
为此李父生气也没办法，只能怪自己儿子不争气，入学半年还是黄级四等修士，不然就能留在青神教继续学了。
不过像她们灵灵这么有天赋，想来认真学习后能免除修习费也不一定。
青神教黄级一等修士入教修习费全免，要是玄级四等或以上，不仅修习费全免，吃住全包，用来修炼的丹药器具全部由教内提供。
不知道灵灵现在什么水平？
低头想要不要送灵灵去青神教测测实力，这样天赋也不至于被耽搁了，不过怎么样搞钱呢？
被从哪里搞钱送灵灵去测实力等级的想法难住了的李今歌，又听到一声又惊又怒的尖利冷讽。
“疯子。”
？
抬起头，只看到灵灵一双漆黑的眼此刻又冷又有种说不清的恼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只是离开的背影飞快，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架势。
怎么了这是？
她错愕地看着灵灵跑掉，心里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好一头雾水走出厨房。
李氏夫妻两个早已回房，李天翰也不见人影，月亮也隐入云层，只是一群星星散落在天空，星星在夜空中看着像是各自分散，又像是商量好的聚在一处。
李今歌望了会，在院子里未被李大德收起的凳子上坐下，撑着下巴又看了会那些聚在一处的星星，眼里浮现羡慕。
真好啊，连星星都有伴。
晚风将热意吹散，她坐在黑夜里，任由黑暗包裹全身。
直到……
黑着脸拍死六只蚊子后，李今歌终于放弃坐在院子里的想法，讪讪走回房间。
不是，都穿越了，怎么还有蚊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