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婆点了点头，“他会感应到！”
“你不问问你会在哪户人家出生吗？”梦婆忍不住出言问道：“你不好奇你会不会和扶苏相遇吗？”
玄止摇摇头，“至于我会在哪户人家出生，我大概知道。”
“下辈子，我会姓陈。”
梦婆不惊讶玄止的猜测，她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点了点头。
下一世的人生会变得幸福吗？
第91章
“山君？你是山君吗？你比庙里的雕像还漂亮！但是你身后的人又是谁呢？庙里可没有他的雕像！”
灵渊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四肢灰头土脸的狼妖，“我是灵渊，他是扶苏，至于你，你是奔月山的狼妖。”
狼妖立即化出人身，扑通跪在灵渊打坐的石头前，跪的很端正，还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像极了人间去山神庙祭拜的人，大声说道，“小妖江青荷请山君赐予恢复我丈夫江来身体健康的灵药！”
这个祈愿灵渊在一个月前听过，“信女江青荷愿折寿二十年恳请太白山神赐予灵药，治疗我丈夫江来的心疾！”
风吹倒了她的贡品，灵渊表示拒绝。江青荷望着她的雕像，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贡品离开了。
结果，现在江青荷在她面前再次提出了这个愿望，灵渊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的寿命，人的生死由天定，我不会干涉！”
江青荷睁开眼睛，点点头，又摇着头，“我知道，我知道山君万寿无疆，不需要我那点寿命，所以我想亲自来找山君问看看，山君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才肯赐药。”
灵渊笑了，“你口气真大，那你看我需要什么？”
江青荷有点泄气，声音逐渐哀切起来，她流着泪说道：“我知道山君坐拥天下，法力无边，但是我相信我肯定能为山君做些什么事的。实在不行，山神看在我不远万里、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朝见山君的诚意上，能不能救救我丈夫！”
灵渊还没有见过如此能哭的妖，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泪水很快冲刷掉她脸上的灰尘，露出白皙的脸庞和一双明亮的眼睛，真是一只好看的狼妖。
“人妖结合必不会有善终，我拒绝你的贡品也是在提醒你，你何苦一意孤行！”
“可是我们只是结为夫妇而已，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其他生命的任何一件事，为什么我们不能善终呢？山君，江来不能死！”江青荷哭得更大声，“山君，救救我丈夫吧！青荷可以一命换一命的！”
“人妖殊途，与你是否作恶无关！”灵渊的声音变得严厉，“你既然能以命换命，又何苦不远万里来这里见我呢？你竟敢在神面前说谎！”
江青荷跪着挪到石头下，拉着灵犀的裙角，“山神面前，青荷不敢造次，青荷原本以为我们任何一人独活都不会快乐的，但是这一路，青荷想了很多，只要江来能活着，他也是有可能生活得很开心快乐的！所以青荷现在愿意一命换一命！”
灵渊饶有兴致，侧着头看她，“那你独活你也有可能幸福快乐啊！”
“不会的，青荷不会独活的，我已经活得够长了，但江来不一样，他才二十七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江青荷紧紧拉着灵渊的裙角，“青荷知道山君一定有办法，求山君救救我丈夫吧！”
“扶苏，你说我应该救她的丈夫吗？”灵渊看着连绵不断的高山，漫不经心地发问。
“我不是神，我不知道！”
江青荷闻言抬头瞪着扶苏，她不满这个回答。
灵渊笑了笑，“我是神，所以我知道！”
江青荷立即收回目光，巴巴地望着灵渊，一脸期待。
灵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青荷，“我救不了你的丈夫，但是你可以救活你的丈夫。我不是给过你启示了吗，把你拥有的分给他，所以你剖了你的妖丹给他。现在把你剩下的另一半再剖一半，应该可以为他再延长五年的寿命。”
江青荷一脸颓废，木楞地摇着头，望着灵渊，“那五年后呢？”
灵渊静静地看着她，“你还可以再剖一点你的妖丹，直到你没有妖丹了。”
江青荷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灵渊，她听到她的声音充满戏谑之意，她怒骂：“你不是山神，神怎么会如此冷酷无情！”
“哈哈哈！”灵渊笑了，“我是不是山神你说的不算，而且没有满足你的愿望我就是冷酷无情啦！”
江青荷一下子泄了气，瞪大的双眼蓄着一汪泪水，尽数落下，“山君，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强人所难，可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来死去。”
“山君，我爱他！我不能失去他！”
“江来他不是你拥有的东西啊！”
“山君！”江青荷哀求，“山君，我真的很想很想和江来白头到老。”
“一千多年了，你的头发白过吗？”
“求山君指点迷津！”江青荷重新跪好，姿态庄重，态度虔诚。
“杀死他！”
江青荷的脸上刹那变得苍白，她的眼神里都是不敢置信，仿佛没有听清楚灵渊说的话。
灵渊又重复了一遍，“杀死他！”
江青荷眉头紧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灵渊，沉默了片刻，“你不是山神，山神怎么会这么残忍！”她说完立即站起来，“我不会求你的！江来死了，我也会随他而去的！”
灵渊点头答道，“有骨气！”江青荷后退一步，转身欲走，灵渊继续说道：“看在你历尽艰辛来求我的诚心上，我可以即时送你回家，让你见上你丈夫最后一面！”
江青荷呆愣在原地，眼泪流动，她无助地望着灵渊。“山君，求您救他！”
“我可以给你们二十年恩爱的时间，但是二十年后你必须亲手杀死他！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一定会亲手杀了他！如果你答应了我这个条件，我就救他！”
江青荷还是没有动作，她看着灵渊的双眼，但又看不清里面的情绪，神怎么会说出这样可怕的话，神的心为什么没有充满仁慈？
“我想知道，如果今天我们位置相反，山君能否做到亲手杀掉自己所爱之人？”
灵渊没有片刻犹豫，“会的，杀死他之后，我就自杀。”
江青荷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山君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的。爱一个人怎么会忍心杀死他呢！”
“那你回家吧！”灵渊抬起手，江青荷再次扑通跪下，大声哭喊，“山君！”
灵渊低下头看着江青荷，一言不发，但也没有直接送她回去。
“你要逆天改命，当然要付出代价！二十年的岁月万一把你们的感情都消磨光了，让你们不再相爱了，你到时候就好下手了！再者二十年的时光很长的，到时候他的头发也白了，也算厮守了一辈子！你杀了他之后，要自杀或者独活都可以。这代价和你丈夫的性命相比不算重！”
“山神，”江青荷大喊了一声，放开手中拽着的裙角，她愤怒了，“青荷知道山神心怀苍生，大爱无边，所以不在意这些小情小爱，但是请你不要把人想象得太无情！妖也有一颗心，爱上了一个人就会付出全身心，就算哪天真的不爱了，情分总是还在的，怎么会亲手杀掉那个人！”
“不愧是不曾杀生的好妖，不过你凭什么骂我薄情！你这妖好大的口气啊！”
“青荷不敢，青荷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到底要不要呢？”
“可不可以三十年？”
“你在和神讨价还价？江青荷，你对神毫无敬畏之心！”灵渊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新奇，她听过无数祈祷，那些人都许愿的时候都很坚定，要向她要求什么，要拿什么回报她，一字一句都很清楚，也从来没有人或者妖会爬上巍山山顶来亲自求她。
江青荷是一只意志坚定的妖，非常执着的妖。
“青荷不敢！”江青荷立马跪直了身体，“青荷若是不敬山神，怎么会爬上这山顶呢！我从山腰跌下去了五次，第六次才爬上来的！”她的眼泪又奔流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哭道，“只是二十年真的太短了，我想和他子孙满堂，二十年真的不够！”
“人和妖是生不出后代的，妖和妖也不行！二十年你要还是不要？”
江青荷被灵渊的话打击到了，她没有办法跟江来生儿育女，他们不能一起孕育生命？“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妖拥有了太强大的力量了，如果还能孕育后代，对人间就是噩梦。”
“可是……”
灵渊打断了江青荷的话，“可是你从不作恶，可是你见过的妖也都没有危害到人，可是你很想和江来生孩子。江青荷，不是江来给你取了名字，你就真的成为了人，你永远都没有办法预测人性的发展。这世间运转，没有那么多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江青荷看着灵渊，摇了摇头，“我的愿望真的太超过是吗？是啊，我只想和江来长相厮守而已！山君，二十年也好，二十年的岁月也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