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命运是不公的,但在这一刻又很公平。所以,灵姐姐,恭喜你拥有生生世世不灭的灵魂。”
玄止摇着头,“不要死!你不要死!关关!”
关关还是笑着,火焰不断燃烧,她消失在了烈火中,化成了一缕白烟,从玄止的怀中飞走了。
“关关!”玄止喊了一声,她死了,没有灵魂的妖,没有轮回转世,消失与天地之间。扶苏铃慢慢变回铃铛大小,落在地上。
玄止扑过去,小心翼翼捡起扶苏铃,捧在手心轻轻擦拭掉灰尘,她呆呆地看着扶苏铃,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赤烈和灵犀已经变成石头了,关关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愿面对这个令人感觉痛苦的世界。这个世界运转的秩序为何会这样无理,好人不应该要有好报吗?
“你当年送我这个扶苏铃,就是预示到有一天关关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吗?”玄止抬头看着吴庆华,她相信她还是不想看到关关就这样消散掉的。
吴庆华看了一眼扶苏铃,“大概是的,毕竟是她的东西,总要还给她才好。”
“那我阿爹、阿娘的结局,你从一开始就都知道了!你带他们逃离太白不是真的想要救他们,而是要利用他们吗?” 玄止的声音逐渐平稳,她站了起来,双目灼灼看着吴庆华,“他们什么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命运的,下山之前,还是之后?”
吴庆华视线往上抬,看着冷静而愤怒的玄止,她也觉得无辜呢!
“就在刚刚他们才知道他们的命运,他们以为扶苏才是楚涟转世,他们更愿意相信时晏是扶苏的转世。”
玄止咬紧牙关,慢慢放松,她低头收好了扶苏铃放在自己的荷包里,还是不死心地问了那一句,“你对我阿爹阿娘真的没有一点不舍吗?”
“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有多喜欢你吗?”
不羡居里有好多赤烈和灵犀给吴庆华缝制的衣服,流水山庄也有好多套,他们一直在等吴庆华能过去看他们,他们一样在等吴庆华回来,可是她没有。
“他们现在变成无知无觉的石头了!”
玄止的视线逐渐挪到临渊的脸上,“那你呢,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吗?”
“你故意教扶苏剑法,还送他悲白剑,就是为了送他去见关关吗?”
“你如果真的是巍山上的扶苏,你为何站在她的身后呢?”
第79章
玄止发疯一样冲向临渊,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是你杀死关关的!是你!”她的双手越来越用力,很快便被吴庆华一掌劈开,她被推开很远重重摔在地上,眼神却还是直勾勾看着临渊。
临渊的眼神在专注地看着她,他不忍,可是无动于衷,仅此而已,没有心的人就是这样的吗?
玄止又吐了大口鲜血,她胡乱擦掉嘴角的血迹,“你真的爱灵渊吗?”抬头看着临渊,“如果爱她,不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吗?”
“她想死,想消散,你就应该尊重她的意愿。为什么要牵扯这么多人,为什么要让我重复这样毫无意义的命运。”
临渊摇了摇头,“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句没有意义的道歉逗笑了玄止,她不懂临渊的情绪,对这一切她只有痛恨,她扯下了腰间那个装着石头的荷包,还有头上的青白簪、那把写着无尘的扇子都扔在了地上,“还给你,我不要你的礼物。”
玄止转身看向吴庆华,“你成为神的命运是你自己选择的,还是被灵渊逼迫的?”
“玄止!”临渊快速移动到玄止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你要干什么?”
“放手!”玄止看着临渊,语气强硬,“放手!”
临渊看着玄止的脸,终究还是放开了手。
“有区别吗?”吴庆华迎着她的目光,“因为是你给了我这样无望的生命!”
她看向玄止的眼神变得沧桑,声音平淡,“我想跟江来长相厮守,一辈子的岁月就好,但是江来活不过十八岁,我割了半颗妖丹喂给他,结果我修炼一千年的妖丹只能保他十年寿命,多讽刺啊!”
玄止想起了桃夭,桃夭的行为是向她学习的吗?不对,她应该不知道吴庆华的事才对,动了情的妖都会走的路是这条吗?
“我不想他的生命这么昙花一现,所以跟你做了交易,你给他三十年的寿命,条件是三十年后我要亲手杀死他,然后心甘情愿被你杀死代替你成为山神,那样子我就可以自己复活江来。我全部都听了你的话,我成为神了,可是我复活不了江来!”
吴庆华绝望地控诉,“你骗了我!”
玄止闻言,不自觉皱起眉头,“我不是灵渊!”她不会是灵渊的,灵渊已经死了!“我也相信,灵渊没有骗你!这一切是你自愿做的选择!”
她前进一步,手上紧紧握住吹雪,“你做了选择就应该承担这样的后果!”她冲了上去,她一定刺出她的剑来表达她对他们的不满。
吴庆华一动不动,任由玄止劈砍,吹雪的剑锋丝毫不能伤到她,没有兵器能伤到神,没有人能杀死神。就像神不能杀死人一样,长风岛的情景又再次上演。
玄止不肯放弃,继续挥动长剑刺向吴庆华。吴庆华不想再陪她玩耍,伸手握住剑身,吹雪霎时灰飞烟灭。她再次掐住玄止的脖子,她的双脚逐渐腾空,呼吸越发困难,她能感受到这次吴庆华是带了杀心。
“江青荷!”临渊大喊一声,冲过来在吴庆华的手肘上重重一击,吴庆华松开了手,临渊抱着玄止后退了几步。
临渊朝着玄止大喊,“我说过了,弑神是要引来天谴的!她可以杀死你的!”
玄止挣扎着从他的怀里站起身来,她朝着临渊喊道,“那就来啊,把我劈死,我求之不得!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在你们的操控下活着?”
临渊看着她的脸,那里有两行泪水,玄止在哭。她的眼睛里是痛苦、怨恨、不甘,她的情绪如此充沛,她现在不开心,不快乐。她对活着这件事,感到痛苦,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玄止将他的手狠狠甩开,“你真的那么想要复活灵渊吗?”临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玄止继续问道:“复活之后,能改变什么?你们能回到从前吗?你真的不懂死亡的意义吗?”
玄止声嘶力竭地喊道;“死了就是死了,为什么你们不懂!”
临渊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哀切,“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没得选择!”
吴庆华一掌劈过去,临渊护在玄止身前,但依旧没有用,玄止跌倒在地,吐了一口血。这不知道是她今天吐得第几回血了,活着的生命真是强悍,她竟然都不觉得疼痛了!
玄止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推开了临渊的手,站了起来,她看向临渊,充满不解,“真是奇怪,关关说你爱我,但是我在你的眼神里感受不到任何情意。”她又看向吴庆华,“吴家被灭门是你故意为之,对不对?”
吴庆华又是一掌劈过来,玄止立即挥剑抵挡,还好有这把石剑,化解掉了大部分力量。她体力不支,半跪在地上,吴家被灭门果然是吴庆华为了逼迫她上青白山,那么多条人命,就这样一文不值吗?她抬头看着吴庆华,她没有任何愧疚之意。
她紧紧握住的剑柄,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喊道,“我不是灵渊!”她的声音响彻山谷,回音回荡,吴庆华看着她的神情还是一样不屑。
玄止再次冲了上去,她脑海里没有任何扶摇剑法或者流水剑法的招式,只对准了吴庆华奋力出击。她要杀了她!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要杀了她!
吴庆华最开始只是防御,她没有持剑,而是徒手接招。她意识绝快,精准地躲开了玄止所有的剑招,然后以手指为剑反攻,快速刺向玄止。
玄止双眼微眯,紧紧盯着吴庆华的手,快速闪躲,蜿蜒前进想要寻找突破点,但越靠近吴庆华,就越被她的力量刺破皮肉,不一会儿便全身是血。
“玄止!”临渊大喊,“你是没有办法打败神的!”
玄止闻言越发愤怒,出剑更加快速,完全不防守了,精疲力尽就换手握住剑柄,继续刺向吴庆华,她不能停下,不能放弃,脑海里不断重复一个声音,杀死她!
吴庆华知道玄止看似杂乱无章的进攻,都蕴含着杀机,她的剑既快又狠,石头雕琢的剑在她手上跟青白剑一样,锐利无比,剑意像游走在四周的空气,拼命地找着时机要刺进她的血肉。怪不得桃夭那样轻易败在她手上,毕竟是她的剑法,又在青白山待了十八年。她厌倦了陪玄止戏耍,集中力量一指挥去,一道光芒迅速贯穿玄止左肩,玄止跌落在地。她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不动,看着玄止不服输的神态,“打败我的方式,就是被我杀死!你要被我杀死,然后成为神吗?”
玄止右手还是紧握着剑柄,她没有去看她流血的肩膀,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吴庆华的双眼,“我不想成为神,但我一定要杀死你!”